第二十九冊　武漢會戰三／六

第四款 外圍戰及武漢放棄之戰鬥

（民國二十七年十月二十二日至十一月十二日參照插圖第十一第十二）

江南方面（參照插圖第十一）：第一兵團第三十七軍團於十月十七日起逐次轉移於德安河西岸老虎山、小竹山、金鷄山、烏石山門、尖嘴壁之線佈防。二十四日隘口西進之敵第一零一師團主力，與馬迴嶺南下之敵第一零六師團一部會合後，圍攻德安，由熊家河强渡，先後攻陷煙包山、尖嘴壁、心佛寺諸陣地，直薄德安城，與我第一三九師守城部隊展開激烈巷戰。二十八日，我因傷亡甚重，被迫撤離，退守榜上萬，德安遂陷。此時，我左翼第四軍因德安城失陷，頓感威脅，亦於是晚移守春山李（不含）、嬋姑嶺、盧家灘、永豐橋、馬鞍山、郭背山之線。

十月三十日，第一兵團薛總司令爲避免與敵背水決戰之不利，經奉准轉移於修水南岸之旣設陣地，以第九集團軍副總司令李漢魂指揮第九十一師、第一三九師、預備第九師、第九十師、第一零二師、第一五五師、第一九零師、第五十二師、第五十九師，擔任涂家埠至虬津街、修水南岸之守備，以葉副總司令指揮第一一八師、第六十六軍、第十九師、第七十四軍擔任虬津街至箬溪、修水南岸之守備。自是敵我隔河對峙，狀況無變化。

第二兵團慈口鎮方面：由辛潭舖沿崇陽公路及其以北地區之敵近衛師團一部於十月下旬進抵慈口鎮南北之線，我第三十一集團軍之第九十二軍、第五十四軍、第三十七軍、第七十五軍因佔領燕廈街、慈口鎮、太平塘（不含）一線，以資防守。二十三日，敵屢犯第三十七軍第一五六師、第九十二師及第四十三師前陣陣地，均未得逞。二十八日，第三十七軍接替第七十五軍黃家山、渡船頭、慈口鎮、竹坑之線陣地，第七十五軍交防後，卽開崇陽佈防，第九十二軍以一個師接替第三十七軍所遺防務，另以一師以燕廈爲根據地，擔任游擊，第二十一師則集結富有橫石潭附近整理。十一月二日，第九十二軍令第一九七師以九宮山爲游擊根據地，擔任固壠、龍港、燕廈、陽新鎮、慈口鎮、橫石潭各地區之游擊，並令其餘部隊（第一五六，第二十一兩師）卽向大畈鎮、通山轉移。此時第一集團軍之新編第三軍（附第六十軍之第一八三師）在寺下鎮亘大畈以東南北之線佈防，並與敵在大畈以東發生戰鬥。 金牛方面：經三溪口西進之敵第九師團主力，於十月二十二日由仙李橋東側高地向我第一四零師與第九師之接合部猛攻，其另一部則分向譚家橋、楊橋、大名山第九十八軍、第六軍陣地進攻。二十三日，敵增兵續向我太平塘、仙李橋、譚家橋、楊橋全線猛烈攻擊，另敵便衣隊一部，繞至保安附近，企圖窺取保安。二十四日太平塘、仙李橋方面陷於混戰狀態，楊橋遂被敵佔領。二十五日，敵由楊橋續向第九十八軍及第六軍接合部七頂山。馬鞍山等處猛攻。二十六日，第一八五師鷄公尖，七頂山陣地被敵突破，金牛遂陷。敵隨以主力南攻高橋，並以一部西趨賀勝橋，我軍乃逐次向高橋，咸寧以南地區轉進。

第九十二軍，第七十五軍在通山北側、西坑塘、七里冲、柏墩之線佔領陣地，第三十二軍團撤至陳家山、張連山、大元山、汀泗橋迄嘉魚之線佔領陣地，第一集團軍於路口南側之馬鞍山亘崇陽、楊子畈、蒲圻、車埠之線佈防。

沿江方面：進據大冶之敵，續沿公路北上，於十月二十二日向第五十五師大王河陣地猛攻，並在沿江一帶强行登陸，鄂城遂陷。二十三日，巴舖棄守，入晚，我轉移於葛店主陣地。二十四日，敵續攻葛店，二十五日，敵由劉泰家登陸，我軍遵令以一部在王家店掩護，將主力向紙坊附近轉移，留武昌之憲警部隊及第一八五師之一旅掩護各機關向漢陽撤退，於是敵乃進佔武昌。二十六日，第十三師繼續向南轉進，第十二師、第五十五師則渡江向沔陽方面轉移，第十九集團軍總司令部亦移駐長沙。

十月三十一日晚，陳司令長官指示作戰方針如下：本戰區以迅速培養第二期整個作戰力量，準備轉移攻勢之目的，應於修河、武寧及通山、小嶺、官塘驛以南地區施行持久抵抗，逐次消耗敵人，獲得時間餘裕。第一兵團仍扼守修河南岸現陣地，並不時派隊襲擊敵人；第二兵團之第九十二軍及第七十五軍於通山、小嶺地區極力阻止當面之敵，以打破其會攻崇陽之企圖；第三十二軍團與第十三師應於大元山、官塘驛之線努力遲滯當面之敵，以掩護我第一集團軍及第十一軍團佔領主陣地。第一集團軍（第五十八軍，新編第）卽於馬鞍山（路口南）經白霓橋至楊子畈之線佔領陣地；第十一軍團（第二軍）及第一五六師於楊子畈經蒲圻至車埠佔領主陣地。迄十一月二日，各部均遵令次第完成部署。三日，由高橋南下之敵施放毒氣，攻我小嶺後，隨與由通山西進之敵會攻南林橋；由粵漢鐵路前進之敵，竄向汀泗橋，其先頭約千餘，以一部與我第十三師在官塘驛相持，其大部則繞經陰坡山向中仗舖前進。我第三十二軍團及第十三師因向蒲圻河左岸主陣地轉移，敵旋以大部向朝龍、虎山、山一帶前進陣地攻擊，另以一部向嘉魚以東之十里舖進攻，嘉魚守軍第九十五軍之一團乃向蒲圻河南岸轉移，四日嘉魚失陷。此時第三十一集團軍湯總司令令第九十二軍以第一九七師留置通山方面擔任游擊，主力卽向蒲圻、通城間轉移。同日南林橋第七十五軍亦退守公路以南之蘆坑、八角尖亘觀音山陣地，對循公路西進之敵取側擊配置。敵一路由古田畈向傳道嶺猛攻；一路由趙家沖經柳林塘竄抵石洞嶺，第一集團因新兵過多，稍經接觸，卽行潰退，崇陽遂於六日棄守。八日，大沙坪相繼失陷。此時第九十二軍、第七十五軍適由通山、南林橋方面到達，遂與敵激戰於大沙坪、通城間，終以倉卒應戰，未能持久，通城遂亦於十一日失陷，我乃固守九嶺之線陣地。 蒲圻岳陽方面：敵於突破朝龍、象山前進陣地後，五日由金獅觀强渡，繞攻蒲圻。另部由吳王廟直趨鐵路。同時虎山之敵亦向西渡河，第十一軍團遂於六日退守蜡山舖、桃花嶺巨大羅湖之線，蒲圻乃告陷落。此後該軍團復經羊樓司逐次向西轉移，我第三十二軍團則佔領桃林、芭蕉湖之線，拒止由蒲圻南下之敵。斯時敵海軍已將我封鎖線破壞，由城陵磯登陸，十一日城陵之失陷，新編第二十三師之一旅退守岳陽，當晚岳陽亦告不守，該旅旅長張定遠痛戰事之失利，乃憤慨自戕。岳陽既陷，我第三十二軍團主力乃退守新牆河南岸右與第十一軍團聯繫，與敵隔河相持。 江北方面（參照插圖第十二）：沿廣濟、浠水公路西進之敵第三、第六兩師團之各一部，於十月二十二日突破我第二十九集團軍第六十七軍上巴河陣地後，繼續前進，第六十七軍因向新洲附近轉移。斯時第二十六軍仍在黃岡、團風，第五十五軍在柳子港南北之線，第八十七軍在陽邏、靠山店之線分別佈防。二十四日，敵仍繼續進迫，沿江之敵第一一六師團亦分由黃岡、團風登陸，柳子港、撈鷄河一帶陣地先後失守，黃陂遂陷。是日，右翼兵團總司令部移駐安陸以北之陳家店，並對各軍指示如下：第二十九集團軍即在孝感附近收容整理，爾後開潛江、仙桃鎮一帶集結，並以一部先赴新堤監視長江封鎖線；第五十五軍經孝感、雲夢開鍾祥待命；第二十六軍（欠第三十二師）即經長江埠開京山集結；第八十七軍在皂市、仙桃鎮間集結。各軍遵令逐次向指定地區轉進。二十五日，敵軍進佔漢口。二十七日應山之敵軍千餘，陷我陳家店；一部佔領安陸，並分向平林店渡河，繞出應城西北。此時我轉進各軍，大部尚在花園，安陸道上，右翼兵團乃令第八十四軍以一旅進至應山附近掩護，其餘各軍向漢水左岸京山、鍾祥、隨棗一帶轉移。

商麻公路方面：沿商麻公路南進之敵第十三、第十六兩師團，於十月上旬屢攻左翼兵團打船店、沙窩迄光山南側之線陣地，均未得逞。二十四日，該兵團奉令向麻城撤退，當以第十軍及第三十三集團軍佔領雙廟關、黃土關迤東高地及虎灣、宣化店、三里城、九里關之線陣地，擔任掩護，兵團主力（第二集團軍及第七十一軍）卽於當晚沿麻黃、襄花公路轉進。第三十三集團軍遵照指示，卽以第七十七軍、第五十九軍佔領經扶、宣化店三里城以北地區之線，掩護兵團主力全部通過河口店之線後，再轉移於河口、禹王城、黃陂站迄禮山、二郎店之線，爾後各軍自行掩護，第七十七軍經青山口、三汊港、雲夢、應城，向黑流渡、天門、皂市附近之線轉移，第五十九軍經花園、安陸、羅店、京山，向潘家場、石板河之線轉移，第六十軍在廣水集結後，經安陸向宋河、平壩之線轉移，左與第十一集團軍聯絡。 武勝關、平靖關方面：經大廟畈西南平安橋南下之敵第十師團主力，於十月二十三日與我第三十九軍、第三十一軍在八擔棵、大廟畈、黃土關之線展開激戰。二十五日，應山失陷，第三十一軍以第一八九師星夜推進至十里坪阻擊該敵。同日第五戰區司令長官兼豫南兵團總司令李宗仁下達命令：以右翼軍（第三十一軍，第三十九軍二十二師）爲守勢部隊，佔領武勝關、平靖關、大廟畈之線，竭力拒止敵人南下，並與中央軍協力反攻；中央軍（第二十八軍團）右與右翼軍聯繫，協力左翼軍向大廟畈以西迂迴之敵反攻而擊破之；左翼軍（第十七軍團）以固縣、淮河店爲根據，與中央軍呼應，向信陽西南側擊突進之敵。各部奉命後，因行動未臻協調，致反攻未能奏功。迄十月二十七日，除左翼軍第十七軍團仍留桐柏附近掩護兵團左側外，其餘均向隨棗一帶撤退。

當第五戰區各兵團向平漢鐵路以西撤退時，李司令長官爲準備爾後之作戰，遵照軍事委員會之指示，於十月十七日命令己抵隨縣之第二集團軍及第七十一軍並第三集團軍等部改組爲豫西兵團，向桐柏以北地區轉移，爾後歸第一戰區指揮，第十七軍團在南陽附近集結，歸軍事委員會直轄，中央兵團各部留置於商麻公路以東之大別山山地，第二十六集團軍在商麻公路以西大別山山地擔任游擊，爾後兼指揮蘇皖邊區游擊之第二十四集團軍並改爲蘇皖鄂邊區兵團。豫南兵團恢復第十一集團軍番號，待各部撤退通過鐵路線後，向洛陽店及馬坪附近集結。左翼兵團之第三十三集團軍與右翼兵團之第五十五軍，在京山、平壩各附近集結。第三集團軍先期由襄陽南下向潛江、沔陽轉進，第二十六軍轉進至鐵道以西後，卽位置於鍾祥附近，第五十五軍在棗陽附近集結歸戰區直轄。各兵團均於十月下旬向西撤退。右翼兵團之第二十九集團軍於黃陂失陷後，卽越平漢鐵路經三汊港、雲夢、應城向岳口、潛江轉移。第五十五軍，第二十六軍取道黃陂、孝感、應城、京山，分向鍾祥、棗陽轉移。第八十七軍經黃陂、孝感、應城、皂市向沔陽轉移。各軍於轉移途中，迭遭敵陸空軍之追擊，損失頗大。十月二十九日，應城失陷，花園、孝雲夢相繼不守，皂市、羅店、平壩等處情況不明，我以第二十九集團軍、第三十三集團軍、第六十八軍、第一七四師、第三十一軍、第三十九軍之各一部佔領天門、潛江、瓦廟集、京山道、宋河、洛陽店、陳家崗、馬坪、浙河、高城、天河口之線掩護第五戰區部署。 左翼兵團方面：自十月二十四日，兵團主力第二集團軍第七十一軍於商麻公路脫離戰場後，即經河口店、花園、安陸向棗陽轉移，於十一月二日，先後到達指定地區，爾後轉屬第一戰區序列，服行豫西兵團任務。此時，我留置隘門關方面掩護兵團主力撤退之第十軍，與當面之敵激戰後，歸入蘇皖鄂邊區兵團序列。第三十三集團軍於十月二十四日晚向黃陂站及二郎店之線轉移，先後與敵戰鬥於花園、應城等地。迄十一月上旬，其第五十九軍、第七十七軍始到達豐樂河、普門冲及京山一帶地區集結整理，爾後即在京山、宋河、平壩之線佈防，阻敵西進。

豫南兵團方面：自十月下旬對由信陽南下之敵停止攻擊後，卽向隨棗方面撤退，該兵團除左翼軍第十七軍團留置桐柏，屏障隨棗安全。中央軍第六十八軍於應山附近地區逕行撤退外，右翼軍之第三十軍及第三十九軍等七個師，均被阻於應山東北之線，繼分四個縱隊由應山南北兩側分路突圍，沿途迭經戰鬥，始克到達隨棗地區。迄十一月中旬，第五戰區各兵團乃完全脫離敵人，轉移至沙洋、京山、隨縣迄高城、天河口之線佈防。

綜計自六月三日敵由蒙城南犯，至十月二十五日敵佔領武漢止，歷時凡五月，與我在各地戰鬥共數百次，期內敵軍死傷達二十萬以上，其所使用之十二個師團，因損耗陸續補充，竟達五六次之多。其海空軍所受損失，亦屬相當重大。因敵深陷泥淖，無以自拔，我政府遂得從容從事西遷，重建抗戰重心。

此時廣州陷落，粵漢鐵路運輸阻絕，武漢於戰爭上之實際價值已失，爲貫澈我持久抗戰之基本決策，自應避免與敵決戰，故放棄武漢，在當時尙不失爲明智之舉，蔣委員長爲加强全國軍民之抗戰信心，特於二十七年十月三十日發表武漢撤退告全國軍民書，明申寧爲玉碎，毋爲瓦全之最大決心，並期全國軍民更能盡其最艱辛之努力，與大無畏之奮鬥，以求我全民族之澈底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