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冊　武漢會戰三／四

第五欵 武漢放棄後之戰鬥

第一項 德安附近戰鬥

民國二十七年十月二十四日至同月三十日

（參照插圖第一九九至第二零零插表第二十七）

南澤方面（參照插圖第一九九）：敵第一零一師團、第一零六師團殘部及第二十師團、第一一三師團、第二十七師團、暨僞皖保安隊編成之第九十師團各一部，自十月十七日以來，與我第一兵團所部相持於德安河、萬家嶺、甘木關、邱田埠迄橫路舖之線。迄十月二十四日，武漢放棄前夕，德安河左岸之敵第一零一師團主力，突以空軍掩護，並利用化學兵器向我右岸守軍襲擊，德安附近之戰鬥，因以展開。

第一目 德安附近地形

德安位於九江與南昌之間居鄱陽湖西岸，縱貫以南澤鐵路，有公路與東北之星子相接，西北達瑞昌，西南通永修。縣境之西北峯巒重疊，形勢險峻。其東南則湖沼錯綜，構成阻障，管穀贛北，爲南昌重要門戶。

第二目 戰鬥經過

（參照插圖第一九九插表第二十七）

沿德星公路西進之敵；於突破我青石橋、烏石門南北一帶陣地後，卽圖與南澤鐵路正面馬迴嶺一帶及由瑞昌南下之敵以分進合擊之勢，包圍德安。迄十月中旬，敵第一零一師團主力已進至德安河左岸之線；第一零六師團殘部及第一零一師團第二十師團、第一一三師團並僞皖保安隊編成之第九十師團等各一部，則在永豐橋亘萬家嶺附近之線；第二十七師團及近衛師團之一部，已進佔柘林以西亘波田河附近之線與我對峙。

我第一兵團當時部署如左：

一、第三十七軍團任金雞山、劉莊德安、煙包山線陣地之守備。

二、第四軍及第一一八師守備盧家灘、永豐橋、何莊之線

三、第七十四軍守備何莊、長嶺、萬家嶺以西之線。

四、第二十九集團軍守備楊家山亘甘木關之線。

五、第六十六軍附第六十師及第一八七師之一旅，守備何莊、棋田、田家、柘林及三泌橋何、王家山線陣地。

六、第十九師第五十五旅佈防修水南岸袁家山、范家舖（不含）之線。

七、第七十二軍及第七十八軍守備修水南岸之范家舖、羅堰之線陣地。

八、第八軍附第一三三師守備上灘頭、棺材山、邱田埠亘橫路舖之線陣地。

十月十七日，第三十七軍團由德星公路方面（參照插圖第二零零）轉進至德安河左岸後，卽遵第一兵團總司令薛岳指示，以第四十師（附第七十九師之一部）守備小竹山、金雞山、陳莊（不含）之線陣地。第二十五軍之第五十二師守備陳莊、劉莊之線陣地，並在其後方沿鐵路之線構築第二線陣地工事。第一三九師（欠一旋）附稅警總團之兩個團，守備劉莊、德安、烏石門、煙包山之線陣地。第一九零師集結於楊家橋附近爲軍團預備隊，並負責構築九仙嶺西方高地、壽家山、榜上萬亘儀封山（不含）之線預備陣地工事。同時，劃分第四十師與第二十五軍間之戰鬥地境爲：施家溝、蕭莊、九仙嶺、寶塔山東南麓、邱莊、殷莊之線；第二十五軍與第一三九師間爲無名山、壽家山北端、劉莊南端、張古腦之線，線上均屬右。各部均遵奉命令積極部署，並加强工事以迎敵軍。

十月二十四日六時，金雞山對岸觀音橋至陳家灣附近之白衣寺間，敵施放煙幕，掩護其部隊運動。

十三時起，敵機十餘架，砲二十餘門，向金雞山、塔山及德安附近陣地聯合轟擊，工事被毀甚多。十六時，敵開始向德安以北第一三九師陣地施放大量毒氣，守兵兩連全部殉職。敵機兩架復在陣地上空不斷轟炸，掩護其工兵在心佛寺以南鐵道附近架橋，經我猛擊後，始行停止。二十三時，敵百餘在心佛寺以南之熊家附近偷渡，向心佛寺攻擊，守兵未能阻遏，該師乃派兵一營增援、戰鬥激烈。第三十七軍團長王敬久據報後，卽令各部砲兵集中火力封鎖渡河點，阻止敵之增援；同時令第一九零師之一團開往梅嶺郭待命增援。 二十五日，第一兵團總司令薛岳爲期指揮便利，令第三十七軍歸李漢魂副總司令指揮。十六時，李副總司令爲適應當時狀況，卽以第一九零師一部佔領九仙嶺西端亘春山李之線預備陣地。

同日，第一三九師方面，該師於二十四日夜派隊向熊家附近增援，反攻渡河之敵無進展。拂曉，渡河之敵增至四百餘人，並以飛機十餘架掩護，向我猛撲，八時我援隊亦陸續到達，將敵壓迫於心佛寺以東地區，形成包圍態勢。詎敵以一部扼守該地區，掩護其後續部隊渡河；以有力之一部，向心佛寺西北之王孫嶺突進，我尖嘴壁陣地右側被敵突破，該處守軍遂與第一三九師師部失却連絡，第三十七軍團長王敬久當以第二十五軍第一九零師之一團撥歸該師指揮，以增強其兵力。十一時，敵陸續增加心佛寺及轟家附近高地先後失陷，守兵退守心佛寺西南熊家、張家、李家之線繼續抵抗。斯時向王孫嶺方面挺進之敵，於攻佔尖嘴壁西南高地後，卽留置一部警戒，將主力轉向巫家山、伍家山方面猛攻。同時轟家、張家、李家一帶守軍已被迫轉移至儀封山、萬家畈之線；因之德安左側背頓感威脅。該師乃以第一九零師之一團佔領老虎山、擬獅岩、巫家山、伍家山之線陣地，阻敵南進，藉保德安左側背之安全。十七時，敵機砲聯合向我儀封山、萬家畈附近集中轟擊，掩護其步兵向擬獅巖猛攻，並以一部向萬家畈附近攻擊。同時德安城以東之敵，亦向守城部隊夾擊。黃昏前，德安河左岸之敵，乘我主力心於佛寺西南戰鬥方酣之際，復以飛機掩護在德安城北端鐵橋附近架橋一座，乘機向西增援，心佛寺、毛家壠遂告不守，至此德安城乃陷入敵軍三面包圍之中。李副總司令據報，當令第三十七軍團迅派有力部隊撲滅渡河之敵，復令第四軍派隊協助第三十七軍團之攻擊，並以有力一部佔領春山李西端公路、嫜姑嶺、謝家山、洋鼓塘、蔡家山、王孫嶺、面前山亘盧家灘之線預備陣地。二十二時，第三十七軍團以軍團預備隊第一九客師之一部反攻，當將心佛寺完全克復，渡河之敵乃被壓迫於毛家壠附近地區。同時守備老虎山、擬獅巖、巫家山、伍家山線第一九零師之另一部，亦對毛家壠附近地區之敵猛烈攻擊；第四軍亦派兵一部自王孫嶺向南夾擊。 十月二十六日拂曉後，攻佔心佛寺第一九零後之一部，被迫退守老虎山、擬獅巖之線，敵乃乘勢以陸空聯合向擬獅巖猛攻，陣地一度失守，旋卽克復。同時敵砲集中向德安城猛轟，西北部被毀四段。十六時，敵向第一三九師守城部隊攻擊，並施放大量毒氣，官兵傷亡慘重，但仍裹傷力戰，未稍動搖，卒將進攻之敵擊退。

二十七日，第二十五軍第五十二師當面之敵隔河砲擊，陣地多處被毀。十二時，德安城情況緊急，該師奉命抽兵一連馳援，第一九零師奉命以一部接替第一三九師儀封山至螺絲尖之線陣地，以增強第一三九師守城兵力。拂曉後，敵向擬獅巖、老虎山一帶陣地攻擊，並以飛機七架助戰，激戰至十五時，被我擊退，旋敵轉向儀封山猛攻，經我古鳳山守軍向敵右側背攻擊，敵始不支，狼狽退去。十七時，該敵分向儀封山、擬獅巖、老虎山攻擊，並施放大量毒氣，官兵大部中毒，戰力銳減，陣地相繼不守。二十時我增援反攻，旋將儀封山奪回，第四軍亦以第九十師之一部協力反攻，將老虎山陣地克復，續向擬獅巖之敵攻擊。第一三九師當面之敵於一時頃乘夜暗攻城，由城北缺口處突入數十人，當被擊退。拂曉後，敵砲向德安城發射大量毒氣彈，官兵大部中毒，傷亡極衆。第三十七軍團長爲再度加强守城兵力，復令第五十二師派兵一連增援。十五時，敵一部在煙幕掩護下復由城西北缺口衝入城內，守兵拚死堵擊，激戰三二十四時，侵入之敵大部已被擊退，一部仍盤踞城北頑抗，第四軍第一零二師一部攻擊遲緩，迄二十四時仍與敵相持於毛家壠西北之線。 十月二十八日十時，敵攻擊第一九零師儀封山陣地甚烈，激戰至晚，仍與敵相持於南面山麓一帶。

盤踞城北頑抗之敵，殘餘數十，仍據民房死守。第一三九師正加緊圍殲之際，城外之敵藉砲兵掩護，趁機猛衝，守軍奮勇抵抗，往返肉搏，傷亡殆盡，迄晚僅餘官兵五十餘人，被迫退守南門，苦力撐持。第四軍自第九十師派兵一部向擬獅巖進攻以來，激戰竟日，迄無進展。其第一零二師之一部仍與敵對峙於毛家壠西北之線。

李副總司令二十時以調整戰線，逐次擊破當面敵人之目的，下達命令，其要旨如左：

一、第三十七軍團應各以一部佔領牛角灣南方高地至十里鋪北端鐵橋及周莊亘聶家山各前進據點；以主力佔領金雞山、九仙嶺、春山李之線既設預備陣地而固守之。並各派出有力一部，佔領榜上萬、古鳳山各據點。其在儀封山南麓之一部，應協同第一三九師第五一四旅之攻擊。

二、第一三九師第五一四旅應卽歸還建制，以一團位置於楊家塘李；一團攻佔儀封山而固守之。

三、第四軍第五十九師之第一七七旅卽開烏龜山附近，並增派一團於老虎山，卽以該處爲核，心向東攻佔擬獅巖，向西北攻佔鄢家山東北高地。其餘應佔領春山李西端馬路、嫜姑嶺、謝家山、洋鼓塘、蔡家山、王孫嶺亘盧家灘之旣設預備陣地；但應派出一營於鴨子塘李策應該方面之作戰。

四、轉移陣地之守備部隊，應於明（二十九）日二時以前配備完畢，攻擊部隊應於同日四時完成攻擊諸準備，五時開始攻擊前進。

第三十七軍團長奉命後，卽令防守德安城殘部向楊家塘李集結待命，並飭所部各就新位置佈防，德安遂陷。

十月二十九日二時，守備各部均遵令配置完畢。四時，各攻擊部隊亦完成攻擊準備，拂曉開始攻擊前進。第一三九師攻擊部隊當將儀封山、一五三點九高地克復，旋敵增援反撲，並施放毒氣，該部拚死支撐，遂成膠着狀態。十六日，另敵一部約三百人，沿儀封山右側公路向我迂迴，經第二十五軍派兵兩連協力夾擊，敵乃退去。第四軍攻擊初期，頗有斬獲，旋敵一部三百餘由儀封山方面向老虎山攻擊；另敵一部約二百由高嶺方面向其左側背攻擊，激戰至十五時，始將高嶺方面進犯之敵擊退，續向擬獅巖攻擊。 十月三十日拂曉，第二十五軍方面，敵兩部各約三四百，分向榜上、萬古、鳳山前進陣地攻擊，官兵沉它應戰，十三時，將敵擊退。第一三九師及第四軍第五十九師之一部，仍與敵相持於儀封山南麓與擬獅巖附近。十一時，敵一部約七百人向第一零二師王孫嶺附近陣地攻擊，激戰至十四時被我擊退。

連日來兵團左翼之敵第二十七師團及近衛師團一部調動頻繁，似有集結兵力攻略修水各渡口，包圍我軍於修水北岸之企圖。

第一兵團爲避免與敵背水決戰，決將兵團主力向修水南岸轉移，當於十月三十日十六時下達命令，其要旨如左：

一、第二十五軍（第五十二、第一九零兩師）佔領陳家壠、管家山、成山村線陣地拒止敵人，以掩護兵團主力向修水右岸之轉移。

二、第五十九師佔領成山村，（不含）甘家、邊虎山、田子崗李線陣地拒止敵人，掩護兵團主力向修水右岸之轉移。

三、第一三九師第五一四旅佔領田子崗李（不含）、上頂畈、馬腦山、波羅山亘修水北岸線陣地拒止敵人，掩護兵團主力向修水右岸之轉移。

以上各部務須固守陣地至三十一日晚，爾後若敵壓迫，至不得已時，方可逐次向修水右岸撤退。

四、第九十一師守備老虎山、五雞嶺、小河渡湖防之部隊，應於三十日二十時開始，經小河渡、王公廟、后河、涂家埠、趙家附近，向涂家埠南岸轉移。

五、第四十師附第七十九師之一團，應於三十日二十時開始，經鄭泗橋、團城、胡建昌車站、觀音閣、山下渡大道、向修水右岸轉移。

六、第一三九師（欠第五一四旅）應於三十日二十時開始，經關南舖、三口舖、十里舖、永修大道、向永修右岸地區轉移。

七、第四軍（第九十、第一零二兩師）應於三十日二十時開始，經分水嶺、燕坊、越山寺、虬津及上白虎巖、橋亭、虬津兩大道，向虬津右岸地區轉移。

以上各部，統歸李漢魂副總司令指揮。

八、第七十四軍（第五十一、第五十八兩師）應於三十日二十一時開始轉移，經和平李、洪家山東側、張公渡東側橋樑、徐莊大道至呼童橋，向潘橋附近地區集結。

九、第一一八師應於三十日二十二時開始，經白槎東側、張公渡中央橋樑向修水右岸轉移。

十、第六十六軍（第一五九、第一六零兩師及第六十師之一團）經白槎西側渡河；另以一師經張公渡西側橋樑渡河，向修水右岸轉移。

十一、第十九師仍佔領鐵龍山、袁家山（均不含）、王家山、易家埠、沙田港、范家舖之線原陣地加强工事，並對江邊直接配備嚴密警戒，拒敵渡河。

以上各部統歸葉肇副總司令指揮。

十二、砲兵第一團應以兩連在易家埠東南側地區佔領陣地，以火力指向修水北岸阻敵前進，支援第一三九師第五一四旅之戰鬥。另以一連在涂家壠附近地區佔領陣地。該團主力及砲兵第二團（欠一營）

在佛祖山附近地區佔領陣地。

十三、工兵第三團，應充分準備爆破材料，預爲部署，俟掩護部隊完全撤離至修水南岸後，適時澈底破壞虬津、張公渡、白槎附近所有橋樑。觀音閣、張家舖各處浮橋及涂家埠南山下渡之鐵橋，統由第九十一師馮師長指揮該師工兵營及工兵第三團之一連負責破壞。涂家埠、德安間沿鐵道之通信、交通等設施，由第二十五軍負責破壞。張公渡、德安間沿公路交通、通信由第四軍負責破壞。張公渡、白槎、三泌橋河間沿公路通信交通等設施，由第六十六軍負責破壞。

以上統歸第九集團軍總司令吳奇偉直接指揮。

各部奉命後，均卽遵照實施，德安附近戰鬥，至此遂告結束。

本德安附近戰鬥，自十月二十四日起，歷時一週。我軍兵力約七個師，因敵迭次使用毒氣，致傷亡五千餘人，爲武漢放棄後，損失最重且最激烈之一次戰鬥。敵之傷亡雖無精確統計，然就其迭次增兵情形推斷，當亦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