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冊　冀察游擊戰一／十一

第三十九章 冀察游擊戰

概述

民國二十六年八月至十二月間，冀察兩省相繼陷敵，我第五十三軍萬福麟部卽在冀中、冀南地區發動游擊戰，迨二十七年武漢會戰之際，我第六十九軍石友三部，亦於津浦北段配合地方游擊部隊迭次襲擾敵後，予以重大打擊，獲致抑留牽置之效，是年九月下旬，敵以五萬之衆，在其大量飛機支援下，圍攻晉冀察邊區，企圖肅清我游擊部隊，終以晉省廣大游擊戰困擾敵背，使其圍攻計劃遭受莫大之打擊，敵之企圖遂告失敗。

此時我游擊隊勢力尚未及於察哈爾省，河北方面雖有第九十七軍（朱懷冰）、第六十九軍（石友三）、第五十三軍（萬福麟）及地方游擊隊，各別對敵施行游擊，然由於指揮不統一，運用欠靈活，加以冀、察兩省爲華北戰略要地，地域遼闊，民間武力雄厚，苟無健全之指揮機構及強有力者專任其責，必難於控制，而予國軍當時作戰及爾後攻勢轉移以有利之策應，於是我軍事委員會應乎戰略之需要，劃冀、察兩省及山東省黃河左岸全部爲冀察戰區，以第一戰區河北游擊總司令鹿鍾麟爲戰區總司令，同時頒佈戰鬥序列，指示作戰方針，並配合有力之政治工作，遂展開大規模有計劃之廣大而堅強之游擊戰。

冀察戰區成立後，遵照軍事委員會之指示，及當時情況，以三種戰法進行作戰。一、反掃蕩戰。二、策應戰。三、打破敵僞政治經濟設施戰，其目的在鞏固我游擊根據地，牽制敵軍兵力，減低我正規部隊之壓力，並掩護我黨政之推進，自戰區成立迄戰爭結束，始終本此三大任務與敵週旋，以完成戰區使用。

自二十八年一月至二十九年四五月間，冀察戰區由鹿鍾麟任總司令時，敵軍先後在河北作戰或駐防之部隊，約有十九個師團，五個獨立旅團，一個獨立聯隊，十六個僞軍單位，駐防察省之敵軍約一個師團，另有僞蒙軍李守信部及各縣僞自衛隊等，由華北方面軍司令宮杉山元統一指揮，大舉掃蕩我游擊隊，並積極建立據點，修築鐵路及公路，推進其僞政權及經濟組織，發展奴化教育，以期鞏固華北佔領區，策應其他戰場之作戰，我冀察戰區針對敵軍企圖，以第九十七軍（二十八年二月他調至二十九年二月又列入該戰區戰鬥序列）第六十九軍、新編第五軍（孫魁元）第四十軍（龐炳勳暫歸第一戰區指揮）河北民軍（初稱河北民團由張蔭梧指揮，二十八年十月間改稱河北民軍，歸喬明禮指揮）各游擊縱（支）

隊（孫良誠指揮），配合第十八集團軍（朱德）之一部，經常在河北境內及冀、晉、豫、邊區各地游擊，敵之陰謀終未獲逞，惟第十八集團軍企圖奪取政權，搶奪槍械，常與友軍發生戰鬥，加以游擊部隊紀律不良，軍民未能充分合作，輒予敵可乘之隙，致使我游擊區逐漸西移。

二十九年五月至三十一年春，冀察戰區總司令由第一戰區司令長官衛立煌兼任，此期間，敵仍以原有兵力駐防察省，河北方面則駐有七個師團，五個獨立旅團，五個僞軍單位，改由多田駿統一指揮，經常與我石友三、高樹勳（三十一年一月成立之新編第八軍）龐炳勳、孫魁元、喬明禮、孫良誠各部，在晉東南豫北邊區保持戰鬥，我軍則以敵來我走，敵退我進之戰法，使敵毫無所獲，我游擊根據地尚能確保，但由於人事失調，（喬明禮與石友三、孫良誠意見不合），喬明禮部自動撤至豫北，石友三因通敵叛國，被高樹勳槍決，旋高樹勳、孫良誠兩部奉令他調，晉南會戰後，國軍主力南移，冀察游擊戰之實力大爲減低。

三十一年春至三十三年秋，冀察戰區總司令由第一戰區司令長官蔣鼎文兼任，轄有第二十四集團軍

（龔炳勳）新編第五軍、第四十軍、第二十七軍（劉進）及太行山游擊部隊，與敵約六個師團（除第三十五師團外，其餘各師團均爲一部）兩個獨立旅團及兩個僞軍師，在太行、中條山區艱苦奮鬥，迭被敵軍大舉圍攻，終以敵衆我寡，彈盡援絕，於三十二年四月下旬至七月中旬，我新編第五軍軍長孫魁元、第二十四集團軍總司令龐炳勳、預備第八師師長陳孝強、第二十二團團長易惠則先後被俘，部隊損失過半，九月上旬，第二十七、第四十兩軍相繼南渡，冀察戰區名義雖存，而作戰地區則囿於晉南、豫北邊區，冀察兩省遂無我軍活動，三十三年十月，高樹勳任總司令，所屬部隊僅有胡伯瀚之新編第八軍，對游擊區之開拓，則無力擴張也。

第一節 戰前狀況

(參照插圖第一)

第一款 敵軍

(參照插表第一)

冀察戰區當面之敵，自二十八年一月以來，軍運頻繁，積極向津浦、平漢兩路增調，其第七師團之一部及僞軍高煥之部，集結於天津、德縣間，津浦沿線第一一四師團主力，踞守德縣、滋陽間之津浦路，一部進踞石家莊、北平間之平漢線，第十四師團踞道清鐵路兩側，獨立第三旅團於新鄉、磁縣之間平漢路附近，第十師團集結於磁縣、石家莊間平漢沿線，第十一師團維護正太路之交通，第二十三師團及僞蒙派遣軍、並僞軍李守信部盤踞平綏路沿線，第二十五師團位置於察晉邊區，第二十七師團沿北寧路駐防，由華北方面軍司令官杉山元統一指揮，迨二月初旬，津浦、平漢兩路之敵，大舉進攻，企圖掃蕩我冀中游擊根據地，並積極建立據點，修築鐵路與公路，推進僞政權及經濟組織，創立奴化教育，企圖鞏固其華北佔領區。

第二款 我軍

(參照插表第二)

我冀察戰區成立前，河北方面第九十七、第六十九、第五十三等軍，及地方游擊隊，均於敵後游擊，然以指揮未盡統一，運用又欠靈活，致戰果未如理想，我軍事委員會有鑑於此，遂劃冀察兩省及黃河左岸山東省之一部，爲冀察戰區，並以第一戰區河北游擊總司令鹿鍾麟爲總司令，同時頒佈戰鬥序列，指示作戰方針，配合有力之政治工作，展開有計劃之游擊戰。 自二十八年一月，冀察戰區成立後，第九十七軍（朱懷冰）位置於新鄉博愛間地區，負責道清、平漢兩路之襲擊，新編第五軍位置於河南泌陽、孟縣地區，負責豫晉邊區之游擊，第六十九軍主力位置於河北威縣以北地區，其新編第六師（高樹勳）位置於鹽山、慶雲、樂陵地區，張蔭梧領導之河北民團位置於冀中束鹿、冀域、隆平地區，負責石家莊以南平漢路之襲擊，其他未納入戰鬥序列者，如第十八集團軍之一部，石友三與張礪生指揮之察哈爾游擊隊，以及各地方保安團隊等，經常在河北境內及冀晉豫邊區積極展開活動，敵之掃蕩企圖終未獲逞。

第三款 兵誌概要

（參照插圖第二）

河北省東南部爲海河冲積層所構成之大平原，地勢平坦開闊，一望無際，惟每年夏秋雨季所植農作物，色如青紗，形如叢林，因有青紗帳之稱，其於作戰上之價值與冬春兩季不同，西北邊境環山，向平原作緩傾斜，燕山山脈綿亘於本省東北灤河上流，於昌平、遵化以至於海，松嶺山脈亦位置於東北隅，惟大部在熱河境內，高一千公尺左右，西山山脈位置於北平以西，遙接恆山、太行山脈在本省西部，綿亙於冀晉兩省邊界，長約二百八十餘公里，高約一千五百公尺，形勢雄峻，縱亙於本省西陲，在游擊戰上之價值，實有過於青紗帳。

本省河流繁多，其水系均屬海河，大者有五，一曰白河，源出獨石口南北，由黑河、北河合流而成，南至天津入海，通縣、天津間又稱北運河，小輪船可通行無阻，二曰永定河，上流名桑乾河，源出山西洪濤山，經察哈爾流入本省，至天津匯於海河，注入勃海，常虞氾濫，不能通航，三曰大清河，支流繁多，大者有潞龍、唐河與拒馬，潞龍河爲大清河南支，上流又名沙河，會滋河後入西淀，唐河爲大清河中支，源出山西渾源縣，由涞源流入本省，會金線河注入西淀，拒馬河爲大清河北支，源出涞水縣，會西淀而東流，始名大清河，由大津注入海河，小輪船可達清苑，帆船可至琉璃河，四曰子牙河，上流有二，北名滹沱河，源出山西，南名隆陽河，源出磁縣，小輪船可通獻縣，帆船分達磁縣與正定，五曰運河，上源有漳衛二河，由南而北，至天津注入海河，爲歷代南北運輸之要道，自津浦、平漢兩路築成後，年久失修，小輪船僅可通至臨清，帆船可至道口，五河相會於天津附近後，總名海河或沽河，由大沽口注入勃海，湖泊大者爲東浣與西浣，東浣位置於天津霸縣間，水漲時則濤波浮天，水涸時則兼葭彌望，西浣位置於雄縣、高陽間，周圍六十餘里，盛產魚、葦、菱、藕等物，爲附近居民一大副業。 本省河運已如前述，海運以天津秦皇島兩港口爲集中地，東通營口、大連、韓國與日本，南達烟臺、青島而滬、粵，鐵路有北寧、津浦、平漢、正大、平綏、平熱、德石與滄石七大幹線，公路已成者，約三千餘公里，主要幹線有平津、平熱、平榆、平張、平喜、平大、津喜、津白、津沽、津保、保安、滄石、邯大、北保諸線，支線以平津附近爲最多，開灤一帶次之，其他各縣之間，路基雖未如理想，但亦能通車，航空以北平、天津兩市爲中心，與國內國外聯絡。

北平爲遼金、元、明、清及民初之首都，我國五大都市之一，民國十七年改爲院轄市，該城周圍六十餘里，分外城、內城、舊皇城、紫金城四重，北憑山寨，南繞川渠，北方鐵路集中於此，天津位於海河五源會口，北寧、津浦兩路交點，舊爲河北省會，民國二十日改爲院轄市，商業發達，爲我國北部經濟中心，清苑爲舊保定府，與平津形成鼎足，今爲河北省會，其正定、邢臺、大名、大沽口、秦皇島、開平、通縣、滄縣、石門市、東鹿、唐山、臨榆（即山海關）河澗等皆爲著名城市，且爲軍事上之重鎮。

河北氣候多屬大陸性，僅東南沿海之一部爲海洋性，夏季風從東南而來，酷熱薰蒸，冬季風從塞外吹來，塵迷晝晦。朔風凛冽，河冰數尺，勃海沿岸，僅秦皇島冬不結冰，故有不凍港之稱，春季雨少，夏秋多雨，冬則僅雪三四次。

察哈爾省東界遼北、熱河與黑龍江，南接河北，西連山西與綏遠，北界蒙古，中北部爲蒙古高原南緣，地多砂礦，南部爲梯階地，向南逐級降低，本省山脈，中部爲侵蝕殆盡之殘丘，山勢不見呈露，東連興安嶺山脈者有蘇克斜魯山，西接陰山與恆山，南有小五臺，長城以南有橫亙之斷層山脈數條，構成宣化盆地。

本省大川外洩，小湖內潴，南有桑乾河、洋河爲永定河上源，北河與黑河爲北運河上源，又有上都河出於熱、察交界，曲折而南，爲灤河上源，其他錫林、鷄林、巴古魯爾、哈利烏蘇等河，皆爲沙中小水，達里伯（康爾察罕）爲本省最大之湖泊。

本省鐵路僅有平綏一線，橫貫南部，由居庸關入境，經懷來、涿鹿、宣化而至萬全（張家口）西出山西而綏遠，公路已成者有張庫、張多、張平、張百（百靈廟）宣蔚等幹線，交通不便。

萬全舊名張家口，爲塞外最大都市，現爲本省省會，居民十餘萬，其他如宣化、懷來、延慶、涿鹿、蔚縣、赤城、張北、多倫、商都、居庸關、沽源等，皆爲本省著名城市，且爲軍事上之重鎮。

本省南部約與河北相似，北部爲沙漠大陸性，溫度最高達攝氏三十度，最低零下二十八度，一日之間，而有四季之分，溫度往往相差在十度以上，冬長夏短，風多雨少，氣候之乾燥爲內地所罕見。

表統系

(日記附河北保安第一旅河北保安第二旅河北保安第三旅劉邵周鳳北朝凱武貴河北保安隊河北第五支隊平東第二支隊冀察第六支隊平東第一支隊第一游擊隊第一支隊第三支隊第五支隊呂李李王向李正維經乃修允操周武乾文聲

一、第九十七軍及新編第五軍於二月間調離冀察戰區

二、第四十軍於三月二十一日歸該戰區指揮

三、冀察保安司令部於三月二十一日成立未列入表內

四、呂正操之第一游擊隊及第一、三、五支隊均爲第十八集團軍部隊

第二節 我軍作戰指導

我軍事委員會爲增強游擊力量，澈底破壞敵後交通，粉碎敵軍進攻企圖，於民國二十七年二月二十九日，以艷申令一元電密令，頒發冀察戰區作戰方針如次：「冀察戰區應增強軍民力量，建立並保持游擊根據地，積極展開廣大游擊戰，襲擊敵人後方，分別指向重點於津浦、隴海及平漢各要線，盡量牽制消耗敵人，該戰區之補給，由第一戰區負責。

民國二十八年二月初，我軍事委員會委員長天水行營頒發第二期作戰計劃如次：「冀察戰區應於冀中及冀西太行山地區，建立游擊根據地，極力保持之，並發動民衆展開廣大游擊戰，重點指向平漢、津浦、北寧、平綏各要線，盡力牽制消耗敵軍」，該戰區奉到上項指示，同時鑑於敵人企圖「鞏固佔領華北」，大舉掃蕩我敵後游擊隊，並高唱「建設東亞新秩序」及「以戰養戰，以華制華」諸謬論，乃決定對敵實施反掃蕩戰，當即策定冀察戰區第二期作戰指導方案如左：

甲 敵情判斷

一、敵軍主力將分別集結於平漢線之保定、石家莊，津浦線之滄、德兩縣，企圖逐次向冀中及冀西推進，先掃蕩平原，次攻山地。

二、遮斷冀晉間之聯絡線，絕我械彈補給。

三、於最短期內，打通天津、保定及滄縣、保定間之公路。

乙 方針

本戰區以牽制消耗敵軍實力，完成持久戰之目的，確立游擊根據地，發動廣大游擊戰，間接協力我國軍作戰。

丙 指導要領

一、劃分游擊區，確立指揮系統。

二、將正規軍配置於各游擊區，確保根據地，並相機出擊。

三、各游擊區內，以游擊隊與民衆相互配合爲基本武力。

四、各游擊區經常以主力指向津浦、平漢各要線，不斷襲擊敵人，並破壞其交通。

又冀察戰區鹿鍾麟總司令遵照軍事委員會迭次電令之指示，擬定所屬部隊任務如左：

一、粉碎敵軍掃蕩企圖，鞏固我游擊根據地。

二、策應我正規軍作戰。

三、打破敵僞政治、經濟諸設施，並掩護我黨政之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