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冊　運河垣曲間黃河兩岸之作戰一／四

第十二章 運河垣曲間黃河兩岸之作戰

（民國二十七年二月七日至六月十日）

概述

民國二十六年七月七日，華北之敵於蘆溝橋啓釁後，襲佔平津，攻陷南口，遂沿津浦、平漢兩鐵路南進，並向太原進攻，十一月中旬，敵概抵濟南以北之黃河北岸、大名、安陽、平遙之線。二十七年一月，江南之敵向淮南進攻，我由豫北、晉南抽出四個軍向徐州增援；二月上旬，敵再興攻勢，平漢路方面之敵，向豫北進攻，與津浦路方面互相策應，我豫北方面軍持久抵抗，迄三月初，先後轉進至垣曲以西地區，道清路全線棄守。敵卽西指同蒲路，與同蒲路之敵會師南下，進迫黃河沿岸，威脅隴海路，我軍除令黃河左岸部隊發動大規模游擊戰牽制敵軍外，並加强黃河右岸守備。四月上旬，我軍擊敗敵第二軍於臺兒莊，華北之敵乃大舉增援，向魯西進攻，與淮南之敵相策應，截斷隴海路，包圍徐州。我第一戰區爲配合第五戰區作戰，以强大兵團集中豫東，阻敵前進，津浦路之敵進迫碭山、商邱，平漢路之敵由濮陽方面强渡黃河，進陷蘭封，我軍先後拒敵金鄉、魚臺、碭山、商邱、鄆城、荷澤各地區，最後轉移主力於開封、蘭封地區，擊退蘭封之敵，打通商邱以西隴海路。五月末，敵軍佔領商邱，長驅西進，我爲保持戰力，爭取最後勝利，乃主動放棄豫東，至六月九日，敵攻佔開封，進抵中牟、尉氏，被黃汜所阻，乃以主力轉向華中方面。

本作戰，歷時四月，豫北、魯西、豫東先後棄守，但牽制敵主力於當面，使第五戰區之作戰及突圍容易，並贏得時間之餘裕，使武漢會戰得以從容準備，對於全戰局之貢獻極大。

第一節 作戰前之狀況

參照插圖第一

第一款 敵軍

參照插表第一

民國二十六年九月中旬，敵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寺內壽一，以第一軍（司令官香月清司）任平漢路北段，第二軍（司令官西尾壽造）任津浦路北段之作戰，第五師團並指揮關東軍之察綏兵團主力進攻太原，至十一月中旬概進抵濟南以北之黃河北岸、大名、安陽、平遙之線，第一軍主力分別轉用於津浦及山西兩方面，以其第十四、第一零八師團主力擔任安陽、大名方面之警備，迄年終，其第十六師團由南京又轉用於該方面。

二十七年春，敵華北方面軍由津浦、平漢兩路北段繼續南進，其第一軍於二月七日開始向黃河北岸

（河南省北部及山西省長治地區）進攻。

第二款 我軍

參照插表第二

民國二十六年十一月中旬，安陽、大名失陷後，第一戰區爲確保黃河北岸要地，卽以第一集團軍總司令宋哲元指揮第五十九軍、第七十七軍之一部、第一八一師及騎兵第九師，佔領龍王廟、元村集、內黃、道口間衛河右岸之線，並於道口、濬縣、滑縣一帶地區，控置二或三個師爲機動部隊。第二十集團軍總司令商震指揮第三十二軍、第二十三師、獨立騎兵第十四旅，佔領關屯、大雙、大棗莊一帶既設陣地，保持主力於平漢線以西地區。預備軍總司令程潛自兼，指揮第五十二軍、第五十三軍、第十軍等三個軍，分別控置於王門、王村舖、大古章、黃山村、汲縣等地，並以騎兵第四師主力佔領古城集。孫殿英部位置於涉縣。戰區長官部位置於新鄉，爾後移至鄭州。此時敵在平漢路方面無顯著活動，我豫北各部隊亦以久戰疲憊，一面警戒，一面整理。 民國二十七年元月十九日，第一戰區鑒於津浦、平漢兩路之敵漸趨活躍，且濟寧、滋陽相繼失陷，爲適應豫東方面之戰況，續將主力部隊轉移至黃河南岸，分別控置於許昌、郾城間、及開封，中牟間各地區，並積極從事河（黃河）防之整備，遂分爲東考、蘭中、鄭汜、滏洛等四個守備區，其配備如左：

一、東考區：轄第六十八軍及第二十三師，歸劉汝明軍長指揮。

二、蘭中區：轄第三十二軍及第九十一師（欠第二七三旅）、新編第三十五師、獨立騎兵第十四旅、砲兵第十二團之一營，歸商震兼軍長指揮。

三、鄭汜區：轄第九十五師、新編第八師、第二九六旅之第七九二團及衛生營，歸羅奇師長指揮。

四、滏洛區：轄第七十一軍及第一六六師（欠一個旅）及衛生營，歸宋希濂軍長指揮。

豫北則由第一集團軍宋哲元總司令統一指揮，其防禦配備（參照插圖第二），共區分爲四個兵團；右翼兵團指揮官劉汝明，以一部佔領鉅野、商邱各要點，主力控置於蘭封；中央兵團指揮官馮治安，以一部佔領濮陽、清豐、內黃一帶各要點，主力控置於長垣、道口、汲縣附近；左翼兵團指揮官石友三，以一部佔領湯陰、鶴壁集、寶蓮寺各要點，主力控置於淇縣附近；預備兵團指揮官張自忠，控置於新鄉、修武、汜水等處。作戰地境：右翼兵團與中央兵團間，爲蘭封、劉莊、沿黃河之線；中央兵團與左翼兵團間，爲汲縣、童山、棗園集、臨漳之線；線上均屬右。

至元月二十五日，第一戰區爲確保豫東、豫北計，重新部署，其要旨如左：

一、本戰區以確保豫東、豫北廣大地域，持久拒止當面敵人之目的，將第一集團軍區分爲豫東、豫北兩方面軍，並於隴海、平漢兩線控置第二線機動兵團。 二、豫東方面軍，轄第六十八軍、第五十九軍、第二十三師及第七十七軍之一旅（第三十七師之第一一旅），歸張自忠軍長指揮。

三、豫北方面軍，轄第七十七軍（欠第一一一旅）及第一八一師、騎兵第九師、新編第九師、丁樹本部

（保安三個團）、呂秀文、張漢全（游擊部隊），以及張連三各部，歸馮治安軍長指揮。

四、宋哲元總司令仍駐新鄉，指揮豫東、豫北兩方面軍及第五十三軍。

五、第二十軍團（轄第五十二軍及第十三軍）控置於平漢線（許昌至郾城間），爲第二線機動兵團。

二月初，平漢線正面之敵，爲策應其津浦路南段作戰，自太原轉用之兵力已陸續到達大名、安陽一帶，時宋總司令爲防豫北方面之敵南攻，及確保汲縣、道口兩要點，乃配置主力於湯陰附近地區，一部於濬縣、滑縣、道口地區及濮陽附近，其配備如左：

一、第五十三軍（欠第三三八旅）及新編第九師（附騎兵第十三旅之第二團）歸萬福麟軍長指揮，於湯陰附近佔領陣地，乘機實施逆襲，務殲滅敵於漳河右岸。

二、第一八一師、第三十七師第一零九旅及騎兵第十三旅（欠第二團）歸石友三師長指揮，在滑縣、濬縣、道口等處，構築第二線陣地，但須以一部佔領陣地各要點，爲逆襲之據點；騎兵第十三旅（欠控置於井店鎮附近，與平漢路方面友軍右翼切取連繫，相機威脅敵之側背。

三、第三十七師（欠第一零九旅及第一一一旅）、第一七九師及第一三二師之第三九四旅，歸張凌雲副軍長指揮，在汲縣附近佔領陣地，但須以兩旅兵力控置新鄉爲預備隊。

四、騎兵第九師（欠第二旅）以延津爲根據，以晉固、王五寨之線爲基礎，對於濮陽、清豐方面之敵，竭力擾襲，並限制其行動。

五、第一三二師（欠第三九四旅）及騎兵第九師第二旅，歸騎兵第三軍鄭大章軍長指揮，調整修武、武陟陣地線，並維護新鄉經博愛至孟津（注意設備孟津渡口）之交通線。

六、戰鬥指揮部於新鄉西側之孟家營。

第三款 兵誌概要

（參照插圖第三）

垣曲至運河間之黃河兩側，南至河南許昌東西之線，北接衛河、漳河，一般係中原平原地帶，其間平漢、隴海兩鐵路縱橫，鄭縣（鄭州）扼其中樞。

一、平漢鐵路沿線之要地：

石家莊下當平漢、正太兩鐵路之交會點，夙爲軍事重鎮。

安陽—當平漢鐵路入豫之衝，爲豫北之門戶。

新鄉—扼平漢、道清兩鐵路之交點，形成戰略上之要地，迤北至安陽間爲平原，交通便利，衛河可供民船航行，新鄉西北潞王墳高地，頗具防守價值。

鄭縣（鄭州）—居中原腹心要地，扼平漢、隴海兩路交通之樞紐，爲本作戰地理上之核心。

二、隴海鐵路沿線之要地：

徐州—爲古彭城地，西楚霸王項羽建都於此，東南爲淮海平原，沃野千里，津浦、隴海兩鐵路之交點，扼魯、蘇、豫、皖四省之要衝，爲南北間之重鎮，兵家必爭之要地。

商邱—舊歸德府治，爲古商湯之亳都，商賈雲集，市況頗盛，附近地形開闊，而無險阻，村落棋布，可作爲據點。

開封—爲五代及北宋故都，舊稱汴京，位於黃河南岸，扼隴海鐵路之衝，街衢寬廣，城市殷盛，惟有城北柳園口附近，黃河河底高於開封城六碼；又城之西北黑崗口附近，黃河河底竟高於開封城十碼以上，一旦黃河決堤，有陸沉之虞。 洛陽—卽成周之洛邑，東漢之故都，爲我國五大古都之一，東扼虎牢，西控函谷，南臨伊洛，北帶黃河，形勢險要。

三、山川：

太行山脈—雄峙於豫、晉界上，平均拔海在一千公尺以上，交通不便，除東陽關、天井關兩公路外，機械化部隊及補給車輛不能通過，斷崖絕壁，步騎兵行動亦有困難。

嵩山山脈由西南走入，止於鄭縣，爲秦嶺之支脈，平均拔海在五百公尺以上，崗巒起伏，部隊運動困難。

右述兩山脈中，隔黃河南北遙相對峙，勢極壯偉，爲晉東南以及豫西之天然屏障。

黃河橫貫本作戰地區，惟以流速湍急，泥沙過多，不宜航行，夏季水漲，鄭州以東河堤決口，一洩千里，氾濫成災，但以高堤重障，形成天然之防禦陣地。

四、氣候：

冬季苦寒，夏天酷熱，春冬積雪，經月不融，夏秋之交，雖稍溫和，惟風起時，則沙塵瀰漫，白書爲冥，降雨則泥濘沒壓，對軍隊運動及作戰均有阻礙。

五、特產：

動物以馬、騾、牛、羊最普遍，植物以小麥、花生、芝麻、高粱、棉花爲大宗，礦物則以焦作的煤炭產量最豐。

第二節 我軍作戰指導

（參照插圖第四）

民國二十七年元月八日，軍事委員會電令第一戰區長官部之作戰指示，其要旨如左：

一、江南之敵，有轉移兵力於江北，由津浦路南北兩方面夾擊徐、蚌模樣，但其兵力不多，已令第五戰區固守徐、蚌、合肥，並督飭其他各部隊積極行動。

二、第一戰區，應以主力固守道口、淇縣及新鄉、博愛一帶地區，一部防守鄭縣（鄭州），拒止當面之敵，策應第五、第二兩戰區作戰。

三、第二戰區，應以第十三軍團（劉茂恩部）在長治、晉城地區，警備東陽關、子洪口，並與第一戰區切取聯絡，確保晉南。

四、第一、第二兩戰區作戰地境，爲冀、晉及晉、豫省界，越黃河、新安、宜陽之線。

元月十四日，軍事委員會電令第一戰區，將守備東陽關之第四十七軍（李家鉦部）及子洪口方面之第二十七路軍（馮欽哉部），劃歸第十四集團軍指揮，仍各在原地區擔任守備。

元月二十七日，軍事委員會對第一戰區頒發作戰計畫，其要旨如左：

一、要領：

以戰區司令長官指揮爲中心，戰區以內劃定數個游擊區，每個游擊區內配備數個游擊基幹部隊，指定其任務，並組野戰兵團一至四個（每個以三師至五師編成之），歸戰區司令長官直接指揮，位置於交通要點，依敵情之變化，決定行動之準據。

二、部署：

第一戰區應分兩個游擊區，四個野戰兵團。

一、第一游擊區，以第一八一師及保安隊爲基幹，任津浦及平漢兩路北段，以及運河西岸之游擊。

二、第二游擊區，以孫殿英及第五十三軍兩部約三個師爲基幹，任平漢路之游擊。

三、第一野戰兵團，以第五十九軍（欠第三十八師）及保安隊一部編成，位置於博愛、修武一帶，阻止由長治、晉城攻孟津之敵。

四、第二野戰兵團，以第七十七軍及新編第九師編成，位置於湯陰附近陣地及新鄉、道口一帶，阻止沿平漢路南進之敵。

五、第三野戰兵團，以第二十軍團及第九十一師編成，位置於許昌、郾城一帶，以策應第一戰區之作戰爲主，並相機策應第五、第二兩戰區之作戰。

六、第四野戰兵團，以第三十二軍及第二十三師、第九十五師編成，位置於開封、鄭縣（鄭州）間地區第一戰區奉到右述計畫，適第五十九軍轉調徐州，豫北正面兵力減弱，乃請示將第一、第二兩游擊區部署變更，卽作如左之意見具申。

第一游擊區，以第一八一師爲基幹，附呂秀文及丁樹本、張明威諸部，以內黃、濮陽爲根據地，任平漢、津浦兩路北段地區之游擊；第二游擊區，以孫殿英主力爲基幹，附李福和、呂正操部，由孫統一指揮，以涉縣、林縣爲根據地，任平漢沿線之游擊。

軍事委員會核准右述之部署後，第一戰區乃於二月四日對宋哲元總司令下達命令，其要旨如左：

一、第一八一師任平漢、津浦兩路中間地區之游擊，並由河北民軍協助之。

二、第五十三軍（欠守備林縣之第三八八旅）卽接替第一八一師任務，新編第九師仍守原陣地。

三、俟第九十一師第二七三旅到達林縣、輝縣後，在林縣第五十三軍之第三八八旅，卽向平漢路方面轉移爲預備隊。 四、第一線部隊，統歸萬福麟軍長指揮。

二月六日，第一戰區得悉大名、安陽、水冶方面之敵日益增加，並收編當地土匪數千人，同時淮南佔領蚌埠之敵，有渡淮河進攻豫東之勢，因之判斷豫北之敵，將有攻勢行動，以策應其津浦方面之作戰，乃策定作戰指導如左：

一、豫東方面：

戰區確保魯西、豫東廣大地域，策應第五戰區之作戰，以一部佔領隴海路之商邱（歸德）、蘭封及其以北地區，爾後乘機以主力進出隴海路以南地區，協同第五戰區之作戰。

一、第六十八軍及第二十三師，除以一部警備鄆城、東明、蘭封間河防外，主力控置於蘭封、商邱、曹縣、定陶、荷澤各據點。

二、第二十集團軍第三十二軍位置於開封附近，應隨時進出杞縣、蘭封之線，以支援第六十八軍之作戰

三、第二十軍團位置於許昌、郾城附近，應隨時進出杞縣以南地區，協同第五戰區夾擊商邱（歸德）之敵。

二、豫北方面：

戰區確保豫北廣大區域，策應第二戰區之作戰，以一部在平漢路正面與敵對峙，主力控置於道清路，並各以有力之一部於平漢路兩側地區實施游擊。

一、第五十三軍之第一三零師及新編第九師，在平漢路正面實施持久作戰，其餘部隊任輝縣、林縣之守備。

二、第七十七軍（欠第三十七師之第一一一旅）及騎兵第九師控置於道口、汲縣、新鄉及修武等地區，爲機動兵團。

三、騎兵第四師任涉縣之守備，並協力第二戰區之作戰。

四、第一八一師位於濬縣、滑縣附近，協力張漢全、呂秀文、丁樹本、張明威各部，及第五戰區范築先部，向津浦、平漢兩路北段及其中間地區游擊。

五、涉縣附近孫殿英部及林縣附近李福和部，向平漢路北段游擊，並與第二戰區密切協調。

三、河（黄河）防守備：

黄河右岸各守備區部隊，除第三十二軍主力控置開封附近，一部守備河防外，其餘各守備區部隊任務仍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