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戰史

第九十三冊 晉綏游擊戰五/五

第七節 檢討

第一款 敵軍

一、敵軍速戰速決之戰略指導,失敗於我游擊戰:

敵軍初期作戰之戰略指導,在速戰速決,純恃其犀利武器與精良裝備,期以短少之時間,擊破我野戰軍。如二十六年太原會戰後,其主力直趨平遙;二十七年夏,復佔領韓侯嶺南進至同蒲路終點之風陵渡。其進軍之速,皆爲遂其速戰速決之企圖,初未顧及我國地大物博,其愈深入則我軍愈爲有利。自從我軍於二十七年展開晉綏兩省全面游擊戰後,敵軍卽深陷泥淖,不能自拔,充分顯露其速戰速決之戰略指導錯誤。

二、敵軍輕率急進,在戰略上陷於備多力分之弊:

敵軍一意輕進,而未料及其戰場廣大與補給線之延長,致其深入晉南後,其後方補給線,常被我游擊軍截斷,屢蒙重大之損失。如敵於二十七年夏,一面沿同蒲路南進,我軍按照預定計畫,放棄正面,主力轉移兩側山地;而晉東方面之敵,同時分兩路西進:一路由東陽關經長治;一路由道清路經翼城與同蒲路之敵會合。在其佔領區日漸遼闊、補給線日漸延長情況之下,我游擊隊四處襲擊,使敵軍深受備多力分、應付困難之苦。

三、敵軍祇顧深入挺進,後方交通無力維護,爲失敗之源:

敵軍雖有不顧前後左右之攻襲,勇往直前,達成任務之精神;然挺進過遠,後方交通無力維護,以致失敗。如二十八年冬季敵軍分四路大舉進犯晉西呂梁山區,先後將晉西各重要據點鄉寧、大寧、隰縣、蒲縣佔領。然我軍一面佈置圍殲區;一面大肆破壞敵後交通,使敵後援不濟,被迫全部潰退四、敵軍固守據點,有頑抗不退、達成任務之精神: 敵軍進攻晉西呂梁山攻佔鄉寧後,當我軍展開反攻時,敵軍頑抗不屈,使我付償重大代價。

五、敵軍忽視我民族精神與國民特性,妄想以政治經濟攻勢,達成瓦解我軍之目的:

敵軍向晉綏進攻,深受我游擊戰之痛苦;而斯時南北地區遼闊,兵力不敷調配,屢擬抽調晉省兵力轉用於南戰場,對晉綏方面則妄想以政治及經濟攻勢解決戰爭,此卽敵方所謂以華制華之策略也。

然我國歷史悠久,文化傳統淵源久遠,民族意識堅強,縱然敵以僞政治地位及金錢爲誘餌,我軍民毫未所動,反而到處發動游擊戰,使敵深覺我民族意識之不可輕侮。

六、敵軍疏忽集中原則,對我屢用分區攻擊,致遭我軍各個擊破:

二十九年夏,敵爲澈底肅清晉東南我軍,以第三十六、第三十七、第四十一等師團,舉全力分由正太及同蒲各路向晉東南長治、壺關一帶我軍分區攻擊,結果被我軍轉移於外翼,在高平附近將敵擊潰。敵軍不獨未達到分區圍殲我軍之目的,反而實力損耗。設若敵軍事先善於運用集中原則,將兵力集中一點,打擊我軍之一部,敵不致遭此失敗。

七、敵軍忽略第一次世界大戰德軍失敗之教訓,竟敢冒險發動太平洋戰爭,致陷兩面作戰而遭覆亡:

敵與我國作戰四年,已深陷泥淖,不能自拔;而又貪求無厭,妄想攫取南洋資源,苟延戰局,竟於三十年發動太平洋戰爭。是後一方面須以海空軍對付英美;同時又須防止我國之強大攻勢及廣大游擊戰之襲擊,終以兵力有限,顧此失彼。太平洋方面旣節節失利,中國大陸亦屢遭敗北,終未逃出覆亡之命運。究其原因,爲少數軍閥窮兵黷武,一意孤行,致其戰略未配合政略故也。

八、敵軍攻擊精神旺盛,有不達目的絕不中止之決心:

我南路軍自轉進中條山利用爲游擊根據地後,敵軍經過前後七次之掃蕩。每次由於我軍游擊戰術運用之得法,均遭失敗。最後於三十年夏,以再接再厲之精神,再度調集五萬之衆,分七路由同蒲路及晉東一帶圍攻,卒能達到摧毀我游擊根據地之目的。又如敵對太行山我晉東游擊根據地,亦經多次圍攻,均未奏效。最後三十二年夏,調集五萬之衆,將我太行山主力第二十四集團軍摧毀,隨將我第二十七軍壓迫南渡,是皆敵軍攻擊精神旺盛之明證。

九、敵軍裝備優良,交通工具完備,兵力轉移迅速,能適應機宜:

敵軍於二十七年夏,進犯韓侯嶺,甫經接觸,卽告失利;然能不失時機,迅由太原方面增援,拚力猛撲,卒使我軍放棄韓侯嶺主陣地帶而後已。又如敵軍進攻五原時,以交通工具完備,不斷由固陽、包頭一帶,以汽車儀運援軍,先後擴張戰果,攻佔五原、臨河,是皆由於敵軍交通工具完備,兵力運用靈活之故。

十、敵軍慣用包圍及迂迴等戰法:

敵軍訓練優良,戰術運用娴熟,善於運用包圍及迂迴戰法,以達到戰術上之成果。如敵軍於二十七年進攻韓侯嶺時,以我軍正面陣地堅固,乃改以主力向秦王嶺側面包圍;同時以兵力一部迂迴晉西之隰縣一帶,以圖牽制,最後迫使我軍放棄同蒲路正面。又如敵軍進攻五原時,亦以主力向左翼包圍,並行遠距離迂迴,皆爲實例。

十一、敵軍戰鬥技能娴熟,且本其立國之武士道精神,攻擊精神旺盛,每攻一地,志在必得:

敵軍進攻東陽關及長治時,又敵軍進攻晉西之鄉寧、隰縣時,均以不屈不撓之旺盛意志。其他如進攻太行山及中條山,均出諸其武士道精神,方克臻此。

十二、敵每次進攻時,能於瞬間將火力發揚至最高度,以制壓我軍:

敵軍武器犀利,恆能將火力發揮至最高度,以制壓我軍。如敵軍進犯東陽關渡越濁漳河時,及進犯我同蒲路各據點時,莫不以熾盛之火力,發揮至最高度,使我蒙受重大之損失後,進佔該據點。

第二款 我軍

一、我游擊戰略指導正確,導致長期抗戰之最後勝利:

當敵軍採用速戰速決之戰略指導時,我最高統帥卽針對敵軍弱點,策定長期抗戰方略;同時以游擊戰爲達成長期抗戰主要戰法。迨敵軍深入後,我卽發動全面廣泛游擊戰。我晉綏部隊,卽遵照此項戰略指導,與敵週旋八年,經常牽制敵僞軍在五十餘萬以上。威脅華北,屏障西北,終於獲得最後勝利者,晉綏方面之游擊戰,實具有莫大之效果。

二、我游擊部隊,能針對敵軍僅能控制點線,不能控置面之弱點,隨時深入敵後,襲擊敵軍:

當敵軍於二十七年深入晉南三角地帶時,我軍卽避開敵之正面,以一部鑽隙敵後,主力佔領鐵道兩側山地。我軍於敵前敵後,隨時襲擊敵軍,廣大地域之晉東晉南、晉北及綏遠各地區,遍佈我游擊部隊,恆能出敵意表,四處進擾敵軍,予敵以致命打擊。以是敵軍喻我晉綏戰區爲其侵略戰中之盲腸。

三、我游擊部隊善於運用游擊戰法,積小勝爲大勝,獲致豐碩戰果。

我游擊部隊如晉北之騎兵第一軍,綏遠之騎兵第六軍及晉南之南路各集團軍,以及晉西各部隊均組成游擊小組,隨時襲擊敵軍,破壞敵之交通,截敵輜重先後作戰達八千餘次,傷亡敵軍四十餘萬,函獲敵軍用品甚夥,皆由多數小勝積成之大勝也。

四、我軍在游擊區內,上下信心一致,能以游擊戰法配合正規戰,運用自如,打擊敵軍:

二十八年冬,敵軍舉全力向呂梁山我游擊根據地進犯。我軍一面誘敵深入,一面破壞敵後交通;同時以南路軍向同蒲路南段側擊,使敵四面受困,發揮我游擊戰最高之效能。

五、我游擊部隊,有克苦耐勞之習性,慣於山地作戰:

我晉綏部隊,在長期游擊戰歷練中成長,慣於山地運動及山地作戰。如南路軍主力以崇山峻嶺之中條山爲游擊根據地,敵軍每次掃蕩,我軍卽照歷次之作戰經驗與教訓,避開大道兩側,待敵深入,我軍卽不避山地之艱險,由兩側夾擊,使敵潰敗。此種戰法,贏得中外人士之讚許與效法。

六、我游擊軍能抱救亡圖存之決心,咸能冒險犯難,出敵意表:

我晉東之第二十七軍及第四十軍以太行山爲根據地,與敵奮戰數年,屢對優勢之敵進犯,其全軍將士,咸抱犧牲奮鬥之決心,屢次利用有利地形,予敵以嚴重打擊。如三十年六月中旬,敵軍由晉博正太白晉各路,向太行山區進犯。三十二年四月中旬,敵再舉全力向太行山圍犯,當時我第二十四集團軍主力,雖已遭敵摧殘,戰力銳減;但該集團之第二十七軍仍能與敵週旋,屢出敵之意表,向敵進襲。至五月下旬,敵軍再以全力向陵川我第二十七軍進犯。該軍更能運用巧妙戰法,對敵實施反包圍,將頑強之敵擊退。我軍不顧環境之艱危,其艱苦奮鬥之精神於斯益彰。

七、我游擊區內,軍民合作,上下一致,使敵政治經濟攻勢,均歸失敗:

抗戰前期,敵軍屢以純軍事力量進攻,均遭失敗。至三十年尾,敵軍發動太平洋戰爭以後,屢欲在華北抽調兵力轉用,故改以政治陰謀,收編僞軍,並建立僞政權;然我軍民合作,上下一致,如綏遠方面,我民衆常配合游擊部隊,襲敵工廠,破壞敵之交通,使敵政治陰謀,毫未得逞。

八、我軍經長期游擊戰後,更能分工合作,打擊敵軍:

抗戰後期,我軍爲應乎事實需要,區分任務,分工合作,更予敵軍以進一步之打擊:如鐵道破壞隊,專破壞敵之鐵道;交通破壞隊,專破壞敵之公路;經濟游擊隊,專摧破敵之經濟封鎖。均能收獲鉅大之成果。 九、我一般官兵,對防毒常識不够,一經發現毒氣徵候,或敵之烟幕,卽倉皇失措。

十、中共匪軍,襲擊國軍,破壞抗戰,成爲歷史之罪人:

我軍長期與頑敵奮戰於骨獄血淵之間,奠定勝利之基石;乃匪軍不遵政府法令,自三十年以後,不斷襲擊國軍,並煽動叛亂,尤對國軍及地方團隊,予以不斷打擊,愛國志士及團體,橫被摧殘。大敵當前,自毀抗戰陣營,罪無可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