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戰史

第十冊 全戰爭經過概要二/五

第三節 作戰經過

第一款 陸軍之作戰(含與盟軍協同)

本階段之陸軍作戰,以策應盟軍作戰及鞏固陪都,粉碎敵打通大陸交通與加強反攻準備爲主,計有第三次長沙、浙贛、滇緬路、鄂西、常德、豫中、長衡、桂柳、湘鄂贛邊區、豫西、鄂北、湘西諸戰。

此外,我軍更不斷在各戰場襲擊敵人,牽制其行動,茲將各作戰經過按戰場分述於左:

第一項 滇緬戰場

滇緬路之作戰參照插圖第八:自民國三十年(一九四一)十二月八日,敵奇襲珍珠港,掀起太平洋戰爭後,世界戰爭遂結爲一體,於是我國由單獨抗戰進而爲與盟軍聯合作戰。英、日兩軍之作戰,於三十一年

(一九四二)一月初,在維多利亞灣展開,此後雙方復不斷有小規模之戰鬥發生。迨二月上旬,以泰越爲根據地之敵,先後佔領馬來亞、星加坡後,爲澈底打擊英軍,並遮斷我國際通路起見,以其第十八、第

三十三、第五十五、第五十六等師團及泰軍兩個師,共約十餘萬人,集結緬南、泰北地區,分三路向北進攻。一路爲其第三十三師團,沿伊洛瓦底江左岸進攻普羅美。一路爲其第五十五師團,沿仰光至曼特勒鐵路附近地區進攻同古。一路爲在泰國境內之第五十六師團及泰軍兩個師由泰北景邁一帶向西北進攻。

當時我國應英軍之請求,以駐滇之第五、第六、第六十六等軍,編組爲遠征軍,由司令長官羅卓英率領於二月下旬進入緬甸,協助英軍作戰。

三月一日,蔣委員長由昆明飛抵臘戍,二日接見英將魏菲爾,三日召集參謀團團長林蔚、第五軍軍長杜聿明、第六軍軍長甘麗初等訓話,並指示作戰機宜。

三月九日,敵陷仰光後,與英軍相持於匝那拉瓦的及羊力賓間地區,並積極準備北進。其第三十三、第五十五師團,先後進出培古,企圖進入同古。此際我入緬部隊,兼程急進,但因交通工具缺乏,輸送遲緩,先頭部隊第二百師,三月七日始到達同古,掩護主力之集中。

三月十九日,敵開始進攻派育,二十五日迫近同古。我第五軍之第二百師迎頭痛擊,戰鬥激烈。敵以飛機狂炸,戰車突擊,復使用毒氣,不斷猛攻,我軍奮勇抵抗,血戰四晝夜,敵我傷亡均重,迄三月二十九日晨,我已達成遲滯敵人前進之目的,乃向北轉進。

敵陷同古後,爲減少側背威脅,使其爾後作戰容易,乃以其第三十三師團於四月一日攻佔普羅美,經英印緬軍之節節抵抗,敵損失甚重,但仍繼續北進,十六日竄至仁安羌,該處英軍一部被敵包圍,我軍本協同作戰之精神,以新編第三十八師主力馳往援救,激戰兩晝夜,擊退頑敵,遂解英軍之圍,救出英軍七千餘人,開清朝中葉以後,我軍揚威異域之新紀錄。

普羅美被陷後,同古方面之敵,卽分路北進,在毛奇、雅多、南柏、保拉克等處,與我第六軍激戰甚烈。四月二十日,羅衣考失陷,敵繼續向北猛進,我在棠吉、雷列姆等處迎擊,戰至二十四日,我逐次向北轉進,準備在臘戍附近,予敵以重大打擊。

四月二十八日,敵陸空聯合開始猛攻臘戍,我軍奮勇迎戰,血戰至二十九日,雙方傷亡均重,我軍被迫向國境轉進,敵跟踪追躡,於五月三日進陷畹町,五日竄抵怒江惠通橋西岸,與我隔江對峙。

此時,我右翼部隊則向密支那、片馬轉進,而五月九日敵已先我佔領八莫、密支那。十日,八莫之敵由卡薩附近西渡伊洛瓦底江,與我發生激戰,我爲迅速脫離敵人,卽向猛關、大洛之線轉進,時值雨季,山險路滑,人馬通行困難,五月中旬,西路英軍退入印度。 五月二十三日,我第二百師通過西保至摩哥克之公路向緬北轉進時,遭敵襲擊,師長戴安瀾負傷殉職,此後該師及第九十六師先後分經騰衝及維西向怒江左岸轉進,其他部隊輾轉經青加林、大洛、新平洋向印度東境之列多轉進,直至八月三日始先後抵達列多,沿途給養不繼,官兵饑寒交困,備極艱辛,死亡亦多。

總之,此次我軍入緬協同盟國之作戰,事出倉卒,原無充分準備,迨敵陷仰光後,英軍主力移於鐵路以西,鐵路正面由我軍負責,而集中於戰場之時機過晚,無法發揮全力,致始終均處於被動地位,雖官兵奮戰用命,卒難挽救危局,轉進期間,我軍越野人山,絕糧斷炊,不爲敵屈,誠我革命軍人偉大人格之良好表現。

滇西緬北之作戰參照插圖第九:敵自三十一年五月下旬滇緬路之作戰後,爲堅固佔領緬甸全境,以鞏固其戰場之左翼,並切斷我與盟國之交通及策動印度叛離英國,乃於民國三十二年元月十五日,編成緬甸方面軍(轄第十五軍及第五十五師團),並以其第五十六師團在怒江以西,第十五軍主力在緬北地區,第五十五師在西南沿海,加強工事,與我軍及英軍對峙。

我國爲協助盟軍反攻緬甸,並打通中印交通,於三十二年(一九四三)十月下旬,以駐印軍新編第一軍(轄新編第二十二、新編第三十八兩師)及美軍第五三零七支隊、工兵大隊等,由史迪威將軍指揮,自印邊之列多向緬北之敵發動攻勢。

十一月初,我新編第一軍之一部,相繼佔領拉家蘇、新平洋、寧便等地。惟于邦之敵,死守不退,且大量增援,向我反撲,我以衆寡懸殊,致一部被圍月餘,補給斷絕,以芭蕉、毛竹、樹藤度日,處境異常艱苦。迨十二月下旬,我後續部隊到達,再興攻擊,始得解圍,並殲敵一大隊,造成于邦之捷,開緬北作戰勝利之先聲。三十三年一月,敵陸續增加四個師團,並增編第二十八軍,決定以主力向印度東部進擊,以攻爲守,以第十八、第五十六等師團,在胡康河谷及滇西行持久戰。一月下旬,我軍另部到達戰場,加入戰鬥,迄二月初,先後攻佔打洛、太白村、續向孟關攻擊前進,激戰至三月五日,遂克孟關,斃敵一千四百餘,鹵獲尤夥。七日,與美軍第五三零七支隊會師,切斷敵通過胡康河谷之退路,使瓦魯班之敵陷於孤立。此時,敵第十五軍三個師團突在緬甸西北部偷渡更的宛江,侵入印度之曼尼坡土邦,向英印軍進攻,進窺伊姆法爾,企圖切斷曼尼坡公路,並威脅我緬北大軍之後方鐵路線(即阿薩密鐵路),一時局勢甚爲緊張,但我軍決心並未動搖,仍按預定計畫進軍,迄三月二十六日,在猛拱河谷切斷敵之東翼防線,攻佔夏都塞,向瓦魯班續進,四月九日再克瓦魯班。時緬甸之敵續增兩師團以上,並增設第三十三軍司令部,以一部在緬北行持久戰,以主力向滇西反攻。 當我新編第一軍正在猛拱河谷與敵戰鬥之際,復以奇襲密支那之目的,以新編第三十師及第五十師之各一團、重迫擊礮一連及美軍兩營,編爲中美突擊支隊,由美軍第五三零七支隊支隊長密爾准將指揮,四月二十一日自孟關東南之太克里出發,經孟拱河谷東部之庫芒山,跋山涉水,開關道路,祕密向密支那挺進。其時猛拱、加邁兩地,尚未攻克,孤軍冒險深入,迄五月十七日進出百餘哩,進迫密支那城,敵毫無所知,猝不及防,密支那機場遂爲我軍一舉攻佔,以掩護空運部隊之着陸,於是新編第三十師主力、第十四師一部及新編第二十二師山礮連,相繼由空運到達密支那增援,協力圍攻密支那城。又孫布拉板之英軍一部,亦南下協同作戰,先後截斷密支那城四面交通及敵可能增援之要點。此時城內尚有敵第十八師團之第一一四聯隊主力及工兵憲兵隊等,嗣又增加第五十六師團之一大隊,共三千餘,憑堅固守,猶作困獸之鬥,激戰月餘,仍死守不退,但我軍已將該城密密包圍,敵成爲甕中之鼈。迄六月下旬,我先後攻克加邁、猛拱、第五十師之一部亦抵達密支那附近,加入作戰,始於八月五日將敵全部殲滅,克復密支那城。 先是我軍事委員會令遠征軍應於三十二年十一月底完成一切反攻準備,然因事實困難,直至三十三年四月美式裝備訓練始大體完成,鑒於駐印軍自三十二年冬對敵發動攻勢以來,進展順利,嗣敵利用城堡死守,急切難以攻下。斯時我蔣委員長爲早日消滅敵人,迅速打通中印公路,令遠征軍對滇西之敵發動攻擊,以策應我駐印軍緬北之作戰。

三十四年(一九四五)五月十日,我遠征軍令第二十集團軍於怒江左岸之雙虹橋、栗柴壩間地區集結完畢後,於十一日黃昏強渡怒江,與敵第五十六師團之一部,在高黎貢山東麓之灰坡、唐習山、大塘子等處,展開據點爭奪戰,至五月二十一日,進至高黎貢山頂之南北齋公房附近,敵復設防憑險固守,以此處拔海萬餘英尺,形勢險峻,氣候惡劣,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敵」之概。二十二日,我遠征軍爲擴張戰果,乃全部渡江加入戰鬥,以第二十集團軍配屬預備第二師爲右集團,攻擊騰衝,第十一集團軍

(欠預備第二師)爲左集團,攻擊龍陵、芒市,並均於五月底以前完成攻擊準備。

第二十集團軍方面,爲迅速擴張戰果,並進出高黎貢山計,當以第五十四軍牽制當面之敵,第五十三軍主力向絕無道路可循之處迂迴攀登,歷十餘日之艱難險阻,始越高黎貢山進出於馬面關、橋頭、瓦甸、江苴街之線,切斷敵之歸路。是時,我圍攻南北齋公房之第五十四軍,已與迂迴之第五十三軍遙相呼應,開始隘路戰鬥,當時本可一舉殲滅該敵,但敵第五十六師團主力陸續來援,向我猛烈反撲,賴我士氣旺盛,銳不可當,卒將其殲滅泰半,遂克騰北之咽喉北齋公房,並向敗退之敵猛追,迨抵橋頭、瓦甸、江苴之線時,敵又憑藉旣設陣地頑強抵抗,經二十餘日之血戰,敵終不支潰退。此際我爲使敵無法脫離戰場,乃以向陽橋爲軸心,由橋頭、瓦甸進出龍川江右岸,經固東街、順江街向左旋迴,遂行猛烈果敢之追擊。迄六月下旬,抵達固東街東西之線,一面掃蕩固東街以北至片馬之敵,一面整頓態勢,準備次一行動,爾時適敵紛向南逃,我遂乘機向騰衝急進,擊退沿途之敵,迫近騰衝北郊,並於六月二十八日攻克南北寶鳳山,七月初旬復克蜚鳳及飛鳳兩山,於是我對騰衝已形成三面包圍態勢,此時敵倉卒南竄,其主力編成一個混合支隊,由第一四八聯隊聯隊長藏重大佐指揮,據城及其西南之來鳳山死守待援。 七月二十六日,我軍藉空軍之掩護,向敵最後唯一之屏障來鳳山猛攻,血戰竟日,卒爲我軍攻佔。

二十七日晨,復將騰衝東西兩門外之敵肅清,城內之敵則深溝高壘,閉門緊守,期作困獸之鬥,終以該城異常堅固,圍攻經月,仍未得手,嗣我乃以空軍不時實施猛烈轟炸,利用炸彈所造成之缺口,先後登城,並以對壕作業,逐漸迫近敵之城上堡壘,迄八月二十日,始將東南西三面城垣之敵大部肅清。二十二日,我軍由南面城垣突入城內,展開激烈巷戰,肉搏之聲,震撼山岳,至九月十四日,將敵全部殲滅,克復騰衝。是役,計俘敵六十餘名,斃敵六千餘名,鹵獲尤夥,我亦傷亡官兵一萬八千餘人。

第十一集團軍方面,自五月二十九日起,分別由攀枝花渡、畢寨渡、火石地、打黑渡、七道河及罕拐渡等渡口強渡怒江後,並未遭受敵人之強烈抵抗,遂以第七十一軍之新編第二十八師向臘猛街、松山之敵攻擊,第八十七、第八十八兩師向龍陵、芒市之敵攻擊,第二軍一面圍攻平憂,一面向象達推進,激戰至六月十日,先後攻克臘猛街、鎮安街及龍陵外圍之大壩、黃草壩、蚌渺放馬橋等據點。但此時適值滇西雨李,霪雨連綿,人馬行動困難,以致後方補給不繼,影響作戰甚大。旋敵第五十六、第二師團主力分由騰衝、芒市來援,向我反撲,時我與敵苦戰十二晝夜,進展不易,被迫於六月十六日退守黃草壩、長嶺岡等地,調整態勢。此時,我榮譽第一師增援到達,乃於六月二十八日再興攻擊,至八月中旬已將龍陵外圍據點全部佔領。八月二十七日,芒市之敵三千餘復行增援,血戰盈週,大部要點復爲敵陷,經調第九師增援,戰局始趨穩定。迄九月上旬,我第二百師由昆明增援到達戰場,騰衝方面之第三十六師亦南下夾擊敵人,血戰三晝夜,來援之敵始不支潰退,我遂恢復已失陣地,並續向盤據龍陵之敵猛攻,直至十一月三日晨,始將龍陵完全克復,自是以後乃行整頓態勢,準備爾後之作戰。 十一月十九日,我第十一集團軍以第五十三軍(由第二十集團軍撥配)由右翼之石板寨對敵行遠距離迂迴,佔領遮放以北要點,阻止敵之增援,第七十一軍配屬榮譽第一師,向芒市附近之三台山攻擊,遮斷敵之退路,第六軍則經由滇緬路正面逕向芒市壩攻擊前進。敵以態勢不利,兼之久戰力疲,乃乘夜遁去,我遂於十一月二十日晨佔領芒市,卽以原態勢向遮放進迫,十二月一日,再克遮放,殘敵紛向畹町撤退,企圖在我滇緬國境線上,作大規模之決戰,乃以畹町爲核心,北依龍川江、東憑迴龍山、南依衣古香等高地,憑堅固守。我乃以第五十三軍由龍川江西岸,迂迴畹町以南,截斷滇緬公路,第六軍由蠻蚌及其東南地區向畹町攻擊,第二軍爲重點軍,由猛古街附近向黑猛龍及畹町攻擊,並於十二月二十七日開始行動,激戰至三十四年一月十九日,畹町卒爲我軍克復,並越國境線向敗退之敵追擊。

此時,緬北方面之我軍,已早於三十三年十月中旬由密支那冒雨南進,並於十二月十八日攻克八莫,三十四年一月十五日再克南坎,進展至爲順利,至一月二十七日,我遠征軍遂與駐印軍勝利會師於芒友,至是中印公路遂告完全打通。

其後我遠征軍卽在國境附近整補,駐印軍則協同英印軍繼續攻擊當面潰敗之敵,先後克復臘戍、西保、猛岩等地,並於三月三十日與英印軍會師於喬梅。

綜計是役至芒友會師時止,斃敵四萬八千餘名,俘敵六百四十七名,鹵獲尤夥,戰果至爲輝煌。

總之,此次作戰甚具價值,收獲頗大,中印國際路線之打通,爲我國作戰資源關一新途徑,爾後賴以獲得大量之援助,收復緬甸,使英國得以鞏固印澳之安全,同時又完成開羅會議所決定制止及懲罰日本侵略之初步使命,美國亦得雪珍珠港之仇,與北非之勝利,同爲第二次世界大戰中之兩大偉績,而尤以國際路線之打通對於中國戰場更有莫大之貢獻焉。

第二項 華中戰場

第三次長沙會戰(參照插圖第九):民國三十年十二月八日,敵襲擊珍珠港,發動太平洋戰爭後,爲牽制我軍增援廣九,策應香港方面英軍之作戰,乃於十二月十七日至二十三日之間,陸續抽調其湘北鄂南之第三、第四、第六、第三十九、第四十等師團之各一部及獨立第十一、第十四兩旅團與砲兵第五十一聯隊等部,共約十二萬餘人,集中於岳陽附近,統歸第十一軍軍長阿南惟畿指揮,採正面突破戰法,求以最大速度,向我長沙作第三次之進犯。

時我第九戰區,經已察知敵之企圖,當以殲滅敵人於瀏陽河、撈刀河間地區之目的,策定以正面守備部隊,利用地形,阻止敵之攻擊,並行持久抵抗,遲滯敵之前進,必要時開放正面向側方轉移之計劃,預期誘致敵人於長沙附近一舉包圍而殲滅之。

十二月二十四日,敵七千餘於新牆東西各約十餘公里之羅家塅至八仙渡間,分八處強渡新牆河南犯,我第二十軍當予迎擊,敵陸續增援萬餘人,由各處鑽隙南進。二十五日,其先頭竄至關王橋、大荊街、黃沙街之線,我第二十軍於逐次抵抗後,以一部與敵保持接觸,主力向關王橋方面轉移。第五十八軍先後由通城之保定關到達楊林街及其以南地區,協同第二十軍由東向西側擊南進之敵,但敵則以一部掩護其側背,主力仍然冒險南進。

十二月二十六日晚,迫進長樂街及其以西汨羅江左岸附近地區之敵,與汨羅江右岸之我第三十七、第九十九軍之前進部隊接觸。二十七日,敵復藉其砲兵及空軍之掩護,分由歸義,汨羅附近強渡成功後,卽沿鐵路南進,遂與我第三十七、第九十九兩軍發生激戰。二十八日,敵一部千餘又在長樂街附近強渡汨羅江,與我第三十七軍激戰於清江口、丁家洞之線。二十九日晚,由鐵路正面南犯之敵,竄至新開市、大娘橋一帶,並以一部向左旋迴,企圖包圍我第三十七軍之左翼,主力則於新開市附近整頓態勢。 我第三十七、第九十九兩軍乃乘機於三十日分別向長樂街、金井東側地區及鐵路以西地區轉移,準備圍擊南犯之敵。是日,軍事委員會曾電令第九戰區,在長沙附近與敵決戰時,爲防敵以一部向長沙牽制,先以主力迫我第二線兵團與其決戰,然後再行圍攻長沙。因此,我第二線兵團應位於距離戰場較遠地區,以保持外線有利態勢,確保機動之自由,使敵先攻長沙,俾我得以乘其攻擊頓挫之際,集中全力,向其圍攻,務以主動地位把握戰機。十二月三十一日晨,敵由金井、福臨舖、栗橋、新橋等處分經春華山、楓林港、石子舖進至撈刀河、瀏陽河中間地區,並以其左翼之第四十師團向瀏陽河畔之金潭、渡頭市、仙人市前進,第六、第三兩師團向右旋迴,進攻長沙外圍,沿鐵路南下之一部,則被我第十軍之第一九零師阻止於長沙以北。

民國三十一年(一九四二)一月一日晨,敵第三、第六兩師團,開始向長沙猛攻,我第十軍在岳麓山之我砲兵支援下,沉着應戰,奮勇抵抗,當予敵以重創。二日進出瀏陽河畔之敵第四十師團主力,復增援於長沙方面,同時敵機亦不斷臨空助戰,鏖戰至三日,我戰地仍屹立無恙,敵攻勢遂告頓挫時蔣委員長以兩日來第十軍堅守陣地奮勇殲敵,頗著戰績,特電嘉勉,仍盼抱定與長沙共存亡之決心,堅忍不拔,摧破強敵,完成使命。四日晨,我乃按照預定計畫,以第五十八、第二十軍由北向南,第七十

八、第三十七軍由東北向西南,第二十六軍由東向西,第七十九軍由東南向西北,第四軍由南向北,第

十、第七十三軍由西向東,第九十九軍由西北向東南,對長沙城郊之敵,施行包圍總攻擊。此時,敵以長沙堅不可破,死傷奇重,且又陷於重重包圍之中,乃於是夜開始向東北突圍,分經春華山、望仙橋、石子舖北竄,復遭我軍攔擊,行動至爲遲緩。敵爲挽救其頹勢,乃急令其甫由太原調來長樂街之獨立第九旅團,迅速南下救援,迨一月五日該敵到達花門樓、古華山及福臨舖以北地區時,卽遭我第三十七、十、第五十八等軍之阻擊與截擊,七日,我第九十九軍復自李家塅、神鼎山地區向該敵側擊,激戰至八日,該敵幾全部被殲,致不克與其主力會合,而被我各個擊破矣。先是將委員長曾於一月六日急電楊、王兩副司令長官嚴督所部,發揚最高攻擊精神,努力圍殲殘敵,以求獲得空前勝利與光榮戰績,因此,士氣尤爲振奮。至由長沙北竄之敵,於渡過金井、撈刀兩河後,以大部經楓林港、麻林市、福臨舖、長樂街道,一部經新安舖。青山市、栗橋、新開市道北退,經我緊緊追圍,不能迅速脫離戰場,加以道路破壞,天雨泥濘,爲狀至爲狼狽。一月九日,始得與其第九旅團之殘部會合,分股向汨羅江逃逸,至十三日,其大部由長樂街、新開市等處渡過汨羅江,我除以第二十六、第四、第七十三等軍由正面追擊,第三十七、第九十九軍由東西側擊外,並以第五十八、第七十八軍由左右行超越追擊,第一四零師及暫編第五十四師則進出於黃沙街、洪橋、長湖、新牆一帶,準備截擊,致殘置於長樂街、大荊街、黃沙市一帶之敵掩護部隊,大部被殲,及其竄抵長湖、洪橋新牆一帶,又被我第一四零師及暫編第五十四師之夾擊,狼狽不堪,迄一月十五日夜,新牆河以南殘敵卽告肅清,我遂恢復戰前之態勢。是役計斃敵五萬七千人,俘敵一百四十人,鹵獲尤夥。 赣北之敵,爲策應其長沙方面之作戰,自民國三十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起,曾由西山、萬壽宮、安義、箬溪等地,對我發起牽制攻擊,並曾一度進陷高安、武寧、嗣經我軍奮勇反擊,復於三十一年一月三、六兩日,分別將其克復,並予敵以重大之消耗。

此外,當會戰之初,我曾令第五戰區派隊向武漢附近挺進,以策應長沙方面之作戰。自三十一年一月二日起,先後攻擊隨縣、孝感,進出於平漢線上之祁家灣橫店等車站,擾襲敵人,迄二月二日始奉令返防。

浙贛會戰(參照插圖第九):自三十一年四月十八日,美機由航艦起飛轟炸日本東京、名古屋等地,在中國降落後,其民心惶恐,社會騷動,一致要求政府,解除其本土之威脅。敵爲擊破我第三戰區,破壞浙贛飛機場,乃於太平洋閃擊告一段落、緬甸戰事甫告結束之後,將其第七十師團主力集中於奉化、溪口一帶,第二十二師團主力及第四十師團之一部,集中餘杭、紹興,並在杭州、蕭山等地徵集民扶萬餘,整修道路,復由華北抽調其第三十二師團、第十七師團主力及第二十六師團之一部,集中於杭州西南及留下鎮地區,另將原踞南京附近之第十五、第一一六師團之各一部,集中於蕭山、餘杭、富陽等地。 其海軍陸戰隊更有在廈門、石浦、象山等處蠢動之模樣,總計其兵力共約十餘萬人,均隸於第十三軍(轄內田、酒井、大城戶、井出、武內等五個兵團),由敵酋澤田茂指揮,並於五月十四日集中完畢,企圖沿浙贛線西犯。

我軍事委員會窺破敵之陰謀,當令第三戰區,利用旣設陣地,節節予敵以打擊,顧司令長官遂以第三十二集團軍總司令上官雲相駐淳安,指揮錢塘江左岸部隊,第十集團軍總司令王敬久駐金華,指揮錢塘江右岸部隊,第二十五集團軍總司令李覺駐縉雲,指揮浙南部隊,並統限於五月十五日前完成作戰準備。

五月十五日,敵分由奉化、上虞、紹興、蕭山、富陽等地,同時西犯,主力沿浙贛路附近進攻,一部沿富春江以西地區竄擾。迄十七日,先後進陷嵊縣、楓橋鎮、諸暨等地,並以一部竄據天台。我依預定計畫予以相當打擊後,逐次向後轉移。五月下旬,敵攻陷永康、東陽、義烏、浦江等地後,續向西犯。又沿富春江以西進擾之敵,此時亦已進陷建德,有以兩翼夾擊,迫我金蘭守軍決戰之勢。我經血戰五晝夜後,按照預定計畫向敵側後轉移,金華蘭溪兩地遂於五月二十九日爲敵先後佔領。同時,敵並以其後續部隊,越過湯溪,直趨衢州,六月三日,敵向衢州進犯,此時,軍事委員會鑒於來犯之敵兵力優勢,且有繼續增援之可能,爲保存實力利於爾後配合盟邦作戰機動打擊敵人起見,乃於是夜電令第三戰區應避免在衢州附近與敵決戰,故我僅留第八十六軍之兩個師守備衢州,其餘部隊則分向衢州兩側移動。 五日,敵已迫近衢州東南東北附近地區,企圖包圍該城,遮斷我軍退路,至七日,我以牽制消耗敵人之目的已達,乃撤出衢州,該地遂陷。敵續向西進犯,當其進抵常山、江山各附近時,遭我猛烈抵抗,迄六月十二日,常山、江山、玉山等地相繼失陷,十四日敵進至廣豐附近,旋陷該城,並於十五日進陷上饒。

此外,贛省之敵,爲策應其浙東方面之作戰,並預防我軍轉用兵力計,五月下旬亦集結三萬餘人於南昌附近(第三十四師團主力、第六師團一部、第三師團主力、第四十師團一部、第六十八師團一部)

,由其第十一軍軍長阿南惟畿指揮,於五月底開始進攻。其第三十四師團主力沿浙贛路東犯,於六月二日陷進賢。我軍於將軍嶺、東鄉等處逐次抵抗後,六月九日復在鄧家埠附近,予敵以嚴重打擊,旋以消耗敵人之目的已達,乃向貴溪轉進。六月十六日,貴溪又爲敵陷,其第三師團由李家渡附近沿撫河南犯,迄六月中旬,先後侵陷臨川、崇仁、宜黃、南城、金谿等地,此時,浙贛路全線殆已盡陷敵手。

當浙贛之敵分途進攻時,浙贛路沿線之我軍,除相機轉移於敵之周圍避免決戰外,並隨時打擊浙贛路兩側掩護之敵,收復路側要點多處。計於六月二日克復浦江,九日克復義烏,十二日一度克復常山,十五日一度克復崇仁、宜黃等地,七月四、八兩日再克宜黃、崇仁,九日又克南城,十三日一度克復青田,十八日克戈陽、橫峯及瑞安等地,二十八日復克平陽之方良,至是我乃於八月上旬開始對敵發動總攻擊,進展頗爲順利,八月十九日克復上饒,二十日克復廣豐,並乘勢追擊,又於二十一日克玉山,二十三日克常山、江山,二十八日克衢州,二十九日克龍游,八月三十一日克湯溪,直向蘭溪追躡敗退之敵,另一路於八月二十八日再克遂昌,二十九日克松陽、宣平、縉雲,九月一日克永康。至浙東溫州之敵,因其主力退却,乃於八月十五日愴惶分股撤退,我當於是日克溫州,二十一日克靑田,二十八日克麗水,同時我軍猛烈腰擊浙贛路中段貴溪之敵,八月十九日克復該地,殘敵西竄,我軍乘勢追擊,二十一日克鷹潭,二十三日克餘江、餘干、瑞洪、臨川及東鄉、三江口等地,二十五日復克進賢,至此,除浙境之蘭溪、金華及義烏尙在敵手外,其他各地均已恢復五月中旬戰前之態勢,敵企圖佔領我東部沿海各地,解除其本土之空中威脅之計畫遂告粉粹。 大別山戰鬥:民國三十一年夏,敵於浙贛會戰以後,至十二月中旬,因我在大別山以南地區之部隊,不斷向長江沿岸挺擊,予其航運之威脅至鉅,乃以其第三師團主力、獨立第十四旅團主力及第四十、第一一六師團之各一部,由宋埠、黃岡、蕲春、九江、望江、安慶等地,向我大別山以南各城鎮大舉進犯,並改派敵酋塚田孜爲第十一軍軍長,擔任該方面之作戰指揮。當該敵酋於十二月十八日乘飛機經過太湖上空時,被我挺進部隊擊落斃命。翌日敵卽分路開始行動。察其企圖似在擊滅我游擊部隊,以圖報復,我軍洞燭其奸,當其猛烈進攻之際,我第二十一集團軍部隊,乃利用旣設陣地,予以相當打擊後,逐次向後轉移。至十二月下旬,其由宋埠、中舘驛向東竄擾之一股,曾先後攻陷麻城、羅田兩縣,其由黃岡、蕲春間地區北竄之敵,亦先後攻佔浠水、廣濟兩縣,並復協同羅田方面之敵會陷英山。其由九江、安慶間竄犯之敵,亦先後攻佔黃梅、宿松、太湖、潛山等地,至是我大別山以南各重要城鎮多被敵陷。但敵不明我之企圖,以爲我野戰軍已被其擊潰,乃復繼續北犯,陷光山、潢川、商城、立煌、桐城等地。此時我軍以敵人已疲憊,當於各該地附近與敵展開激烈之戰鬥,斃敵甚夥。至三十二年一月上旬,復向殘敵大舉反攻,敵傷亡慘重,士無鬥志,益以我軍之追擊異常猛烈,敵所得之各城鎮,不旋踵間,卽爲我軍次第收復,迄一月十五日止,我遂完全恢復戰前態勢。是役敵傷亡約達萬人,其武器損失尤多。

鄂西會戰(參照插圖第九):民國三十二年二月上旬,華中之敵爲摧毀我軍攻勢準備,並打通岳、宜水運,掠奪船隻,乃抽調其第四十、第三十九、第五十八、第十三等師團之各一部,並附砲兵八個大隊,飛機三十餘架,共約三萬餘人,集結於白螺磯、仙桃鎮、岳陽、潛江、沙市、資福寺等地,準備對我鄂西發動攻勢。 此時,我第六戰區遵照軍事委員會拱衛陪都之作戰計畫,積極備戰。但自第二十集團軍於一月間調赴滇西後,兵力頓形薄弱,除以一師迅開江北加強防務外,並自江防正面抽兵至江南,以厚實力,是時,本戰區所有兵力計爲五個集團軍。

二月十五日,集結於白螺磯、沙市附近之敵,開始沿江竄擾,經我軍奮勇抵抗,戰鬥至爲激烈,終以敵我兵力衆寡懸殊,致監利、新口、郝穴等地,先後被敵攻佔。此際敵除以主力固守沿江各據點防止我軍反擊外,並以一部向朱家河方面竄擾,而原集結於仙桃鎮、潛江方面之敵,亦竄達沔陽、峯口、通海口附近,經我第一二八師奮勇抵抗,激戰十餘日,雙方傷亡均重,因我軍態勢不利,加以兵力薄弱,至二十三日,沔陽、峯口、通海口等重要據點,相繼陷落。二十四日,我軍除以一部留置敵後游擊外,主力向老新口方面轉進,沿途遭敵襲擊,復以指揮連絡困難,該師損失頗大,遂化整爲零,轉入敵後游擊,至此該方面之作戰告一段落。

三月八日,敵復以其第四十、第十三、第五十八等師團之各一部,分路向黃公廟、調弦口、石首、藕池口、橫堤市、陡湖堤、太平口等處渡江進犯。我沿江守軍奮勇阻擊,惟以戰線綿長,兵力分散,除藕池口方面之敵一度被我擊退,其他各處之敵均於是晚渡江,與我守軍發生激烈戰鬥。迄十二日,敵逐次竄抵南縣以東、藕池口西南至彌陀寺之線。十七日,我增援部隊到達,部署旣畢,乃行全線反攻,至二十二日,將敵擊退於華容城郊及石首、藕池口、彌陀寺等處,並相繼克復楊林市、橫堤市、黃水套、陡湖堤等沿江要點多處。敵一再增援反攻,並在藕池口、彌陀寺大量施放毒氣,戰鬥至爲激烈,彌陀寺得而復失者再,截至三月末,敵我仍在華容、石首、藕池口、彌陀寺之線,形成拉鋸狀態。 四月下旬,敵軍復形活躍,將其第四十師團、第十七旅團主力及第三師團之一部,集中藕池口、華容附近地區,同時漢口、當陽兩地飛機增加百餘架,似有續繼蠢動之模樣。至五月五日,敵果以主力由華容、藕池口向我濱湖以北地區竄擾,我軍當依預定之計畫,逐次打擊敵人。六日,軍事委員會電令第六戰區指示作戰機宜,以三峽要塞,扼四川門戶,爲國軍作戰之樞軸,無論戰況如何變化,均應以充分兵力固守之。七日,敵卽竄抵南縣、安鄉附近,我軍與敵血戰一晝夜,以地形不利,防守困難,被迫向後轉移。八日,南縣、安鄉遂陷敵手。我軍除予三仙湖、紅廟之線予敵以相當打擊外,爲求爾後機動之自由,遂逐次向洞庭湖南撤退。至此敵求我主力而擊破之企圖,完全失敗。其向津市進犯之一股,雖數度向我猛攻,但我利用地形,予以猛擊,將其殲滅過半,未能得逞,於是敵乃以一部監視津、澧方面之我軍,主力轉向西進。五月十二日,敵復向大堰壩方面攻擊,被我擊退。十三日拂曉,敵在其機砲掩護下,於洋溪、枝江間強渡成功,並陸續增至三千餘人,我軍展開於洋溪以南枝江以西地區,與敵激戰,同時由彌陀寺向南壓迫之敵,亦乘機向我進攻,時我公安守軍,以四面受敵,爲免陷於孤立,乃於是晚放棄公安西移。十四日,敵已竄陷枝江及洋溪以南高地,並續向南猛攻,我軍竭力抵抗,雙方傷亡均重。此際,敵分進合擊之勢已成,乃集中主力向中央突進,十六日,敵我在五家廟、煖水街、劉家場、茶元寺之線激戰。至五月二十三日敵竄佔漁洋關,而茶元寺之敵,則由聶家河北竄,與由宜都西北茶店子渡江之敵遙相呼應,企圖夾擊我軍,我軍被迫轉至長陽附近,與敵激戰。二十四日,敵另一部由宜昌上下五龍口西犯長嶺崗,激戰竟日,我軍陣地被敵突破,守備長陽之我軍,亦按預定計畫轉移新陣地。二十五日,漁洋關之敵,爲策應其主力之作戰,以一部北犯都鎮灣,翌日,復會合由長陽西進之敵於鴨子口北渡清江河,向我偏岩、天柱山、兩河口進犯。同時由上下五龍口西進之敵,亦着着深入,又敵第三十九、第三十四師團及第五十八師團之一部,均已先後轉用於宜昌西岸地區,敵第十一軍軍長高木義人,亦至宜昌指揮,似有一舉攻佔我第一線要塞威脅恩施、巴東之企圖。但我已早有周密之準備,蔣委員長並手令明示江防守備部隊諸將領,石牌要塞乃我國之史達林格勒,爲聚殲倭寇之唯一良機,以激勵軍心。是以各級指揮官,均抱與要塞共存亡之決心,依地形之利,與敵決戰。當敵開始向我要塞進犯時,我守備部隊沉着應戰,予以痛擊,敵第三十九師團及第三十四師團之一部幾全部被我消滅,由偏岩竄佔木橋溪之敵,亦被我消滅大半。迄五月二十九日,敵勢已挫,加以我空軍適時協同出擊,使敵增援困難,同時我由五峯、資邱出擊之部隊,攻克漁洋關,敵第十三師團之後方連絡線被我遮斷,完全陷入我包圍圈中。正面我軍,遂於三十日乘機出擊,全面反攻,激戰至三十一日午,敵不支,大部沿江退却,沿途遺棄傷兵、騾馬、輜重、武器、彈藥甚夥,狀極狼狽。其掩護第十三師團退却之第一一六聯隊及騎兵聯隊之各一部,在漁洋關附近之栗樹墻,悉數被殲。此時,我各路大軍乃以泰山壓頂之勢,跟踪追擊,我英勇空軍復協同美國空軍以大編隊機羣,協助戰鬥,收效極大。尤以六月二日,對敗退東渡宜昌之敵,所施之轟炸,使敵全部葬身魚腹,厥功甚偉,其不及渡江而負隅頑抗之敵,亦經我軍圍殲全部肅清。至六月七日,宜昌、宜都間已恢復戰前態勢,濱湖方面,南縣、安鄉、公安、松滋、洋溪、枝江等地,亦先後被我克復,六月十四日,我軍又進至江岸,收復陡湖堤,以後則對困守華容、石首、藕池口、彌陀寺之敵包圍攻擊,戰鬥至此遂告結束。 常德會戰(參照插圖第十):鄂西會戰後,我軍與敵對陣達四月之久,迄三十二年十月末,我軍先後由第六、第九等戰區抽出七個軍轉用滇、印,準備打通中印公路。我駐印軍於十月末開始向緬北進攻,東南亞盟軍之攻勢準備已近完成,太平洋盟軍之攻勢亦有利進展中。敵爲策應其東南亞之作戰,牽制我軍續向滇、印轉用,遂企畫進攻常德。十月下旬,以其第三十九、第十三、第三、第一一六、第六十八等師團及第四十、第五十八師團之各一部,共約十萬人,分別集中於華容、石首、藕池口、沙市、江陵等地區,於十一月二日開始進攻。 我第六戰區依預定計畫,先在長江、洞庭湖間三角地帶持久抵抗,誘致敵人於澧水或沅水沿岸地區,然後以正面抵抗,與各方面之求心攻擊,將敵壓迫於洞庭湖畔而殲滅之。乃以第二十九集團軍於華容、藕池口間,第十集團軍於藕池口、宜都間、江防軍於宜昌以西對當面之敵行持久抵抗,予以阻擊,適時轉移外線,以第五十七師固守常德,以李玉堂兵團支援之。以第十八軍及第七十四軍(欠第五十七師)、第一百軍等協力第十、第二十九集團軍,準備反攻。

民國三十二年(一九四三)十一月二日,敵自華容、松滋間開始攻擊,其主力指向公安地區,與我第一線守軍接觸。三日敵陷南縣,四日陷公安,五日陷松滋,旋渡松滋河分路西犯,其主力第三、第十三師團,八日進抵王家廠、煖水街附近,遭我第七十九軍猛烈之迎擊。我第十集團軍主力指向煖水街反擊,期與第二十九集團軍協力擊破敵人於澧水以北地區,惟因連日大雨,我軍行動大受阻礙,且敵兵力極優勢,被迫後退於漁洋河畔。十一月十日,敵第六十八、第一一六師團陷安鄉,進迫津市、澧縣與我守軍激戰甚烈,雙方傷亡均重。十二日,敵第三十九師團及第五十八師團之一部,進至赤溪河、仁和坪、聶家河之線,改取守勢,以掩護其右側背。敵軍主力第十三、第三師團及第三十四師團一部,則向左旋迴南進,向石門、慈利我第七十三軍猛撲,我第十集團軍乃轉取攻勢,威脅敵後方。十一月十五日,第二十九集團軍之津市、澧縣、石門等地,先後被陷,敵強渡澧水南進,我第七十三軍轉移至慈利以西地區,第四十四軍轉移於太陽山、太浮山一帶,第七十四軍之第五十七師固守常德,第七十四軍主力並指揮第一百軍於桃源、慈利間地區阻擊敵人,第九戰區抽調第十軍由衡山向常德增援,第六戰區之第十八軍由三斗坪南下,進出津市、澧縣,攻敵後方。十一月二十一日,敵第三師團藉傘兵協力,襲佔桃源,向常德南方迂迴。二十四日,敵第三、第一一六師團及第四十師團一部圍攻常德,我守軍第五十七師在常德城郊輒強抵抗,殺敵無算。旋我第七十三軍、第七十四軍克復慈利及以南要地,第一百軍克復桃源,第七十九軍克復臨澧,第十八軍進迫澧縣,對敵完成包圍態勢。十一月三十日我第十軍一度攻克常德以南之德山及常德南站,第九戰區續調歐震兵團由湘東來援,惟常德守軍第五十七師與敵在城郊激戰五日,巷戰七日,傷亡殆盡,柴意新少將以下烈士五千人,奮戰至十二月四日殉城報國。常德外圍之我軍,連日以全力向攻我常德之敵進攻,戰鬥至爲激烈。迄十二月八日,敵戰力衰竭,補給困難,遂開始退却,我卽移於追擊,迄十二月二十二日,恢復戰前原陣地。 是役,戰鬥異常激烈,計斃傷敵師團長赤鹿里、滋田賴四郎以下二萬餘人,我師長許國璋、彭士量、孫明瑾等三員。第五十七師大部壯烈成仁。

長衡會戰(參照插圖第十):自盟軍發動太平洋反攻以來,進展頗速,敵海洋交通日趨危殆,乃企圖開闢大陸交通線,以維持中南半島之連絡。民國三十三年夏發動豫中會戰,打通平漢線南段,並發動湘北攻勢,冀貫通粵漢線,迄三十四年五月上旬,復先後由東北、華北暨濱海地區抽調兵力,集結武漢、岳陽間地區,共約十個師團二十餘萬人,發動大規模攻勢。

我軍事委員會令第九戰區以第二十七、第三十、第二十四等集團軍,各以一部利用既設陣地,遲滯其前進,主力則分別集結,俟誘致敵人於我有利地區,然後乘其疲憊而各個包圍殲滅之,以打破其溝通粵漢線之企圖。

民國三十四年(一九四五)五月下旬,敵以約七個師團之兵力爲第一線,分三路南進。五月二十九日,其左翼第三、第十三師團突破通城後,趨渣津、平江。中央第六十八師團及第一一六師團主力陷新牆趨汨羅江。右翼第四十、第五十八、第一一六師團及獨立第十七旅團之各一部,循洞庭湖南趨沅陵、The image is too blurry to recognize any text content.益陽,形成廣正面前進。我第七十二軍在通城山地,第二十軍在汨羅江右岸,第三十七軍在汨羅江左岸,第七十三軍及第九十九軍在沅陵、益陽地區,分別予敵以重大消耗。 六月二日,蔣委員長以此次會戰爲敵之最後掙扎,乃我革命軍人成功立業之時機,遂電令第九戰區同心同德,上下一致,爭取最後勝利。

六月六日,敵已進至滸市、撈刀河、沅江之線,更以一部犯蘆林潭陷湘陰,開放湘江以維持其後方補給此時,敵兩翼分犯古港、益陽,形成廣正面之鉗形攻勢,我軍則以各個擊破之目的,集結有力兵團於兩翼地區,準備相機轉移攻勢。

六月七日,敵竄抵古港,我軍已完成包圍攻擊部署。九日,我第七十二、第五十八、第四十四、第二十等軍,對敵展開攻勢,先後擊破古港及東門市之敵,斬獲頗多,敵乃糾集其主力向我第五十八軍反撲,我第一八三師師長余建勳負傷。十一日,石灣附近陣地被突破,敵乘勢南進,我第七十二軍主力及第五十八軍,遂轉移敵後,實行尾追截擊。斯時,沅江方面之敵,已分兩路渡過資水,一路沿澱水右岸進犯寧鄉,一路經龍夾港進犯益陽,與我第七十三軍及第九十九軍之各一部展開爭奪戰。十二日,進犯益陽之敵,迂迴南竄,與沿澱水西進之敵會攻寧鄉。十四日,我第一百軍及第七十三軍之各一部,肅清益陽城廂之殘敵後,緊躡敵後南追,同時我第二十四集團軍,已對寧鄉之敵完成包圍態勢,展開攻擊,連續激戰四日,殲敵頗衆,迄六月十九日,長沙失陷,敵獲援突圍南進。

正面之敵主力,於六月六日向長瀏進犯,挾其優勢兵力,猛撲瀏陽。我第四十四軍血戰、九晝夜,迄六月十四日,以戰力殘破退守瀏陽南郊,繼續阻敵前進。而撈刀河岸之敵,則於六月九日開始強渡,十二日竄至瀏陽河左岸,分趨渌水、長沙。六月十七日。長沙外圍之黃土嶺、紅山頭失陷,岳麓山主陣地亦被敵突破。十八日,我長沙守軍第四軍殘部突圍向永豐集結。此際,因進犯之敵兵力強大,而其所控制之第二線兵團尚未加入戰鬥,我長沙核心陣地已放棄,原定在長瀏地區與敵決戰之計畫,已不克實施,爲誘敵深入衡陽,乘其疲憊施行反擊之目的,乃以歐震兵團在淥水兩岸地區再予敵以消耗,並由第 四、第七兩戰區各抽調兩個軍,準備在衡陽外圍與敵決戰。六月二十日,我先後放棄醴陵、株州、淥口、湘潭等地,轉移戰場於淥水南岸,阻敵進犯,惟敵沿湘江右岸鑽隙突進,於六月二十三日進抵衡陽近郊,與我第十軍接觸,並東犯攸縣,西陷湘鄉,繼續南犯,以牽制我衡陽外圍部隊,孤立衡陽。

湘江右岸方面之敵,經醴陵於六月二十四日陷攸縣趨安仁,一部陷耒陽,我急調第二十六、第二十、第三十七、第四十四等軍,開赴茶陵南北地區迎擊該敵。七月二日,我完成向西攻擊之部署,開始對敵猛攻,八日克攸縣復官田,並包圍耒陽之敵。同時,我第五十八軍又收復醴陵,直逼湘江沿岸,敵勢不支,乃推進其第二線兵團,更增調其第二十七師團加入戰鬥,向我反撲,十日再陷醴陵,進迫茶陵、耒陽,未幾該兩地亦相繼失守,七月二十九日,敵又陷萍鄉,並南趨蓮花。此時,我再興攻勢,奪回萍鄉,迫進醴陵、蓮花,並攻茶陵、安仁,加強對耒陽附近敵軍之圍攻,並以一部挺進過耒河,以策應衡陽近郊之戰鬥。

湘江左岸方面寧鄉之敵南進後,我第二十四集團軍躡踪追擊,並先遣第七十九軍經永豐赴橫波橋堵截,並以第七十三軍守備寧益地區,第一百軍集結永豐,迎擊西犯之敵,第六十二軍控置文明舖,以策應衡陽之戰鬥。七月二日,進犯永豐之敵,與我第一百軍發生激戰,反復爭奪,至七月十日,將敵逐出市郊,迫其改取守勢,我第一百軍乃移主力南下,參加衡陽戰鬥,是時,衡陽被圍已達半月之久,我乃以第七十九軍對金蘭市、橫波橋之敵攻擊,第六十二軍由白鶴舖取攻勢行動,七月十五日,我第六十二軍突進六塘東南,十九日鑽隙滲透至衡陽城郊,惟以第七十九軍進展較緩,及其渡過蒸水時,第六十二軍已陷於腹背受敵之境,傷亡重大,補給不繼,遂於七月二十二日撤至鐵關舖以南地區整補。迨第七十九軍攻擊衡陽西北郊時,敵遂得抽集優勢兵力反撲,二十九日,該軍被迫撤守相橋以西地區。此際,我由第四戰區抽調第四十六軍以火車輸送增援,並重行調整部署,八月二日,再興攻勢,各路頗有進展,七日晚我復以總預備隊第四十六軍主力加入實行總攻,直撲衡陽城,期將敵壓迫於湘江而殲滅之,以解衡陽之圍,八月八日晨,突進至五里牌附近,攻勢稍挫,而衡陽城內守軍第十軍,則因苦戰四十八日,傷亡殆盡,陣地全毀,該城遂於是日失陷,會戰至此遂告結束。 是役,前後經過約兩個半月之久,斃傷敵六萬六千餘人,我軍傷亡九萬餘人。

豫西、鄂北會戰(參照插圖第十):自民國三十三年夏豫中會戰之後,我爲妨害敵之大陸交通,除以第五戰區部隊確保南陽東南地區,隨時出擊敵人外,並在陝南、豫西地區,積極擴充空軍基地,加強空軍力量,對敵後方交通線,尤其是平漢鐵路南段之交通運輸,輪流轟炸,予敵威脅甚大。敵爲維持平漢線交通,必須擊破豫西、鄂北之我軍,方能解除此種威脅,遂於三十四年三月上旬,糾集其第三十九、第

一一零、第一一五師團及獨立第五旅團、騎兵第四旅團等部,共約七萬餘人,分別集中於鄂北荊門附近及豫西舞陽、葉縣、魯山、洛寧等地區,準備發動攻勢。

我統帥部令第五戰區以主力確保南陽東南地區,以有力部隊於泌陽、方城地區持久抵抗,令第一戰區於南召、李青店之線阻擊敵人,摧破其攻勢,令豫西、陝南各空軍基地,積極轟炸敵後方交通線,依第一、第五戰區之協力,夾擊殲滅敵人。

三月二十一日,敵由鄂北之荊門附近及豫西之舞陽、葉縣、魯山、地區,分由襄樊及南陽、老河口、西峽口等地進攻。

鄂北方面之敵第三十九師團主力、獨立第五、第十一旅團及野戰第五、第十補充隊各一部,向北進攻,經我第三十三集團軍於蠻河南北地區節節抵抗,至三月二十七日南漳陷落,我軍轉移至南漳西北地

  1. 失至江流西

(五)

0.

區,與敵對戰,旋我增援反攻,復將該地克復。同時敵一部擊退我第六十九軍,於三月二十九日陷襄陽,三十日陷樊城,我第六十九軍分向樊城東北及襄陽西南突圍。此時敵除以一部向北策應老河口方面之作戰外,一部復會合襄河右岸之敵會攻南漳,與我第七十七、第五十九軍展開激戰,四月四日晚,南漳復爲敵陷。此後該兩軍又協力不斷對敵反擊,迄四月十日,南漳再爲我有,並分向自忠、襄陽方面追擊,四月七日,襄陽附近之敵四千餘,沿襄河進犯穀城,經我第一二四師及第四十八師之堵擊與側擊,激戰至十二日,敵被擊退,我軍跟踪追擊,於四月十六日攻克襄陽、自忠,十八日再克樊城,至是襄河以西我恢復戰前態勢。

豫西方面之敵第一一五、第一一零師團及獨立第十一旅團、騎兵第四旅團與戰車第三師團主力,三月二十一日,由沙河店、舞陽、葉縣、魯山地區分路進攻。我第二集團軍一部及新編第八軍在方城、南召方面及唐河、白河、湍河各線節節抵抗。二十六日,敵進據鎮平、鄧縣、文曲集、孟家樓、太山廟等地附近,是夜並三面圍攻老河口。三月三十日,敵八千進佔西峽口,另部四千於四月一日攻佔浙川。此時,我南陽守軍第一四三師與敵激戰七晝夜,損失甚重,突圍而出,轉向唐河方面躡襲敵後,南陽遂陷。四月一至四日,老河口及內鄉方面之敵,向我數度猛攻,均被擊退。四月八日,老河口於巷戰後失陷,十一日復爲我軍克復。

西峽口旣陷,四月三日敵西進至重陽店,四月四、五兩日,我第三十一集團軍主力,協同伏牛山部隊開始向敵包圍攻擊,旋克重陽店,七日克魁門關,先後殲敵第一一零師團長以下四千餘。四月十五日,我軍進迫浙川、鄧縣,十六日晚一度攻入鎮平。同日,我向西峽口攻擊之部隊,強渡湍河、浙川兩水成功,至十七日擊破敵軍克復西峽口,四月下旬,敵復侵入西峽口以西地區。五日一日,我由鄂境北上之第二集團軍攻抵丹江西岸、西峽口以西,與敵激戰竟日,二日克復內鄉,截斷西峽口與浙川敵之退路

洛寧方面之敵,於三月下旬及五月中旬兩度西犯,以策應西峽口方面之作戰,均經我軍先後將其擊退,迄五月下旬,恢復戰前態勢,會戰遂告結束。

湘西會戰(參照插圖第十):當豫西、鄂北會戰正在進行之際,敵爲鞏固其湘桂、粵漢兩鐵路之交通,並破壞我空軍基地及反攻準備,自民國三十四年三月下旬起,卽先後以其第三十四師團主力於興安、全縣間,第六十八師團之第五十八旅團於東安、零陵間,第一一六師團於邵陽附近,第四十七師團於湘鄉、湘潭、永豐間,第四十師團於衡陽、衡山間,第六十四師團於長沙、寧鄉、湘陰、沅江間、僞和平軍第二師於衡寶公路西段地區,分別集中完畢,共約八萬餘人,以我芷江空軍基地爲目標,發動湘西攻勢。

我軍事委員會令第四方面軍以一部守備新寧、邵陽、益陽亘洞庭湖及其西岸之線,利用旣設陣地,節節抵抗,主力於武岡、新化間地區與敵決戰。第三方面軍之第二十七集團軍以一部守備龍勝、城步各要點,確實阻止黔桂路及桂穗路之敵,俾主力之作戰有利。另以第九十四軍向武岡以東地區進出,第十集團軍向新化以東地區進出,新編第六軍主力空運芷江爲總預備軍,期於武岡、新化間地區將敵殲滅,以確保芷江基地。

四月九日,敵分三路強渡資水,以滲透戰法,乘虛鑽隙進攻。我乃針對敵之戰法,以一部死守據點,以吸引敵之兵力,並控制主力機動使用,以打擊敵之主力,更不斷對敵採取局部攻擊。我第四方面軍王耀武部,在武岡、江口、新化一帶,堅強抵抗,阻止敵於雪峯山。第十集團軍王敬久部,阻止敵於寧鄉、益陽之線,並牽制敵之行動,嗣由第三方面軍湯恩伯部,進出武陽攻擊敵之側背。至五月八日,我空軍協力全線反攻,以鉗形攻勢,將敵分別包圍,迄五月二十七日,敵大部被殲,少數潰退,至六月七日,完全恢復戰前態勢。

是役計歷時兩月,斃傷敵二萬八千餘人,俘敵二百四十七人,鹵獲尤夥,戰果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