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冊 灤東及長城作戰一／七
第三章 灤東及長城作戰 民國二十二年三月五日至同年五月十日
概述
敵自民國二十二年三月四日陷承德，卽分向長城各口進攻，其第八師團之川原旅團，由承德沿平熱大道直趨古北口，第三十一聯隊急襲羅文峪。同時服部混成第十四旅團主力出平泉進窺喜峯口，一部由凌南南下突入冷口，侵佔建昌營。第十師團之第三十三聯隊分向界嶺口、義院口之線進攻，我軍憑長城險要設防，阻止敵軍，全體將士激於高度愛國熱忱，忠勇奮戰，寸土必爭，突進之敵經我堅強抵抗，損失奇重，乃逐次增兵以挽頹勢。迄三月中旬，我長城各關口雖逐次陷落，但仍扼守口內附近各要地與敵相持中，敵遂於三月下旬發動灤東攻勢，以牽制翼東之我軍，於石門寨、海陽鎮各附近迭遭重創，我犧牲亦鉅。厥後，敵雖續陷撫寧、昌黎，但因戰略關係，復抽轉兵力於四月下旬由古北口方面向南天門陣地發動主攻。是役，敵集中兩師團之衆經我第十七軍之堅強阻擊，血戰五晝夜，殺敵無算，我南天門陣地雖終告失守，但敵勢已挫，其不可一世之驕燄，遂不復重見矣。
第一節 作戰前狀況
參照插圖第一插表第一第二
第一款 敵軍
民國二十二年元月三日，敵攻陷榆關，二月二十三日卽分三路向熱河進攻。其北路兵團第六師團全部及茂木騎兵第四旅團並僞軍張海鵬、李壽山、程國瑞等部分三縱隊進攻，騎兵縱隊（茂木騎兵第四旅團)爲右縱隊右側支隊，出通遼向開魯西進，於三月三日佔領赤峯。嗣以一部北進，攻烏丹、略林西而佔領經棚，續向多倫挺進；主力則由赤峯經團場北方向卡倫進攻。第六師團主力及砲騎兵爲右縱隊，出通遼趨下窪，於佔領赤峯後，乃以高田旅團協力茂木旅團會攻卡倫，主力向平泉進攻。第六師團所屬神代騎兵聯隊出彰武，協同李逆壽山、程逆國瑞等部佔領阜新後，於下窪附近與右縱隊會合直趨赤峯。松田旅團爲左縱隊，受第八師團指揮，出彰武經阜新、朝陽、建平與赤峯第六師團會合後歸還建制。其中路兵團計分二路：一路以第八師團爲主力，循錦朝鐵路出義縣、趨朝陽，先後攻陷凌源、平泉，並進佔承德。一路出錦州、達朝陽後，與第八師團主力會合，繼續西侵。其南路兵團爲服部混成第十四旅團，於二月二十六日出綏中，於沙帽山擊退我第一零八、第一一九師後，進佔凌南，乃以鯰江支隊南攻喇嘛洞，經乾溝鎮續向義院口突進，米山支隊協力第八師團之川原旅團先後攻佔凌源、平泉續向喜峯口進攻。
第二款 我軍
我軍自熱戰失利，卽分向長城各口及察東一帶撤退，騎兵第一軍進據多倫，義勇軍馮占海部退守沽源一帶，第四十軍退守獨石口、上黃旗、大閣鎮地區，第五十五軍退守集永寧附近，騎兵第二師佈防靖安堡、白馬關一帶，第一零七師、第一一二師進據古北口，第四軍團之第一二九、第一三零師退守喜峯口附近，第一零六師、第一零八師退守冷口，第一一九師退守桃林口附近，第一一六師退守義院口、界嶺口之線。
第三款 兵誌概要
參照插圖第二
灤東東臨渤海，北倚長城，原爲冀遼間走廊地帶，尤以榆關天險，乃戰略之要地。惟自榆關陷落，敵軍深入承德，灤東地區已成我軍之凸角，旣無反攻之實力，遂失却固有之價值。長城雖係古代建築物，而喜峯口、羅文峪、古北口諸險隘，扼冀北咽喉，仍有障礙之作用，惟敵佔空中優勢，且火力較強，故長城及一切城壁之攻防戰，對我軍極爲不利，因防守不易而反攻更難，形成我軍之絕對障礙。
第二節 我軍作戰指導
民國二十二年三月上旬，熱河旣陷，敵分向長城各口進攻，我蔣委員長親蒞河北巡視，爲確保冀察，遂抽調剿匪軍之一部增援河北。我國民政府爲挽回戰力，遂變更戰鬥序列，撤銷華北軍總司令部，張學良出國考察，特任何應欽上將代理北平軍分會委員長，統一指揮華北之抗戰，當卽決定持久消耗戰略，利用灤河地障及長城內外燕山山脈之天險，縱深配備，持久抵抗，並迅速驅逐由冷口侵入長城內之敵，廣領灤東地域及其他長城外諸要點，掩護我援軍之集中。
第三節 作戰一般經過
參照插圖第三插表第三
熱河失陷，敵乘勢分向長城各口進攻，民國二十二年三月四日，以其第八師團之川原旅團由承德循平熱大道向古北口急進。其混成第十四旅團之一部約二百餘名，突入冷口，佔領建昌營。此時，我擔任熱省守備之第四軍團已向寬城以南地區轉移，第五軍團退抵長山峪，第六軍團退抵古北口。我北平軍分會爲挽回戰勢，當令第二軍團之第五十七軍主力防守秦皇島、石門寨之線；一部對義院口警戒。令第三十二軍派有力部隊撲滅冷口之敵。令第四軍團第四十軍之第一六師扼守義院口互界嶺口之線。第二十九軍（第三十七，第三十八，暫編第二各師）固守喜峯口、羅文峪各要隘。第六十七軍（第一零七，第一二，第二十五各師）確保古北口及其以北青石梁一帶陣地，掩護後方部隊之集中。並令第十七軍第二師進駐北通州；騎兵第二師移駐沙河，以資策應。
第三十二軍受命後，卽令第一三九師由灤縣附近前進，經松樹營向冷口方面兼程馳往，該師於三月六日擊退高各莊敵之警戒部隊後，續將建昌營、冷口陣地完全恢復，敵向蕭家營子以北潰退。迄三月二十一日，該敵復增兵前來，向蕭家營子第一三九師前進陣地猛攻，該師以第七一七團及第七一八團之各一營出長城，分向敵之兩翼包圍，將敵擊退。敵鑒於正面攻擊不易，乃於四月九日改由牛心山南下，向左翼第一三九師與第一四一師接合部白羊峪口之線進攻，陣地遂被突破。其時，第一四一師左翼之敵，復竄抵太平寨附近，向該師左側威脅，戰勢無法挽回，乃向灤河右岸夷齊廟、爪村、麻官營之線轉移，敵跟蹤南進，佔領遷安，與該軍隔河對峙。
古北口方面，第六十七軍基於北平軍分會指示，當令第一零七師由密雲附近向青石梁前進，以第一一二師佔領古北口長城沿線，右自將軍樓，左至臥虎山間之旣設陣地，詎第一零七師尚未到達指定地區，而第五軍團已放棄青石梁向鞍匠屯方面退，該師乃就馬圈子、黃土梁之線佔領陣地，雖倉卒應戰，然自三月五日晚與敵接戰以來，忠勇奮鬥，歷四晝夜，屢挫敵鋒，嗣以掩護任務已達，始奉命向北甸子一帶轉移。十日起，敵兵千餘附砲十餘門，陸空聯合向古北口第一一二師右翼陣地猛攻，守兵死力抵抗，鏖戰至十一日十時許，終以傷亡殆盡，將軍樓陣地被敵突破。至此，古北口正面，長城第一道防線乃告不守。當敵進攻古北口之同時，並分兵一部，向第二十五師右地區隊龍兒峪陣地猛攻，迨突破第一二師將軍樓陣地後，復以主力轉攻龍兒峪，守備該地之第一四五團側背受敵，傷亡慘重。其時，第一二師留置河西鎮之一團，又相繼後撤，該師復抽兵一營佔領該鎮，以鞏固其左翼，因之兵力益形薄弱，雖經關師長親率預備隊第七十五旅（欠第一五零團）增援，忠勇奮鬥，一度將敵擊退，終以敵源源增加，續向龍兒峪右翼延伸包圍，該師乃不得不放棄原陣地紛向潮河右岸及南天門附近轉移，古北口陣地遂被敵軍完全佔領。 喜峯口方面，守備該線陣地之第三十七師，自三月九日與敵混成第十四旅團接戰以來，予敵重創，嗣以喜峯口西北高地及小喜峯口一帶爲敵佔領，該師全陣地線受敵瞰制。乃於十二日以第一零九旅之第二一七團出潘家口，循灤河右岸，經藍旗地渡河，向蔡家峪、白台子一帶之敵襲擊；以第三十八師之第二二四團出潘家口，循灤河左岸，襲擊北山，三家子一帶之敵。而以第一一零旅接替第一零九旅防務，由喜峯口正面出擊，冀收夾擊之效，沿灤河左右兩岸之襲擊部隊，行動勇猛神速，均獲輝煌戰果，惜正面出擊部隊爲敵火所阻，未竟全功，但敵迭經我軍襲擊，士氣已餒。斯時，攻鐵門關第三十八師第二二六團陣地之敵亦被擊退，相持至十七日，敵增兵五千餘，重整戰勢，藉飛機二十餘架，山野砲二十餘門之掩護，再興攻擊，續向喜峯口猛撲，陣地被毀殆盡，該師乃縮短陣線，轉守阮家峪、孩兒嶺（喜峯口南）、潘家口亘龍井關之線。此時，敵亦受創甚鉅無力再舉，雙方遂成對峙狀態。迄三月底，第三軍團宋總指揮鑒於右翼空虛，有被敵所乘之虞，乃劃分四個防區，改守灤河右岸，自興城鎮經撒河橋亘龍井關之既設陣地。迨四月八日，喜峯口之敵千餘，陸空聯合大舉進攻，我軍節節抵抗，鏖戰經旬，卒憑灤河固守，使敵未能越雷池一步，該敵屢攻不逞，忽於二十二日乘夜向喜峯口撤退，以一部扼守孩兒嶺一帶，防我反攻。 當敵在喜峯口受創之際，並於三月中旬自承德方面抽調第八師團之第三十一聯隊，企圖出我不意，奇襲羅文峪，冀以挽救其頹勢。惟我遠在佈防喜峯口之同時，卽以第三十七師第二二零團之一營進駐羅文峪，以第三十八師第二二八團守備沙寶峪互馬蘭關之線，以策喜峯口左側背之安全。迄三月十六日復令暫編第二師附第三十七師第二一九團，第三十八師之第二二八團，沿千家峪，經羅文峪、山查峪、冷嘴頭互馬蘭關之線佈防。十七日，由承德南下之敵，續沿半壁山向羅文峪挺進，一部向羅文峪，主力向山查峪猛攻，暫編第二師劉師長以敵主攻在山查峪方面，乃令羅文峪第二二八團抽兵一部，向山查峪敵之左側背襲擊；同時令增援之第三十七師第二二零團第三營出沙寶峪，向敵右側背攻擊，該敵受創後，向佛爺嶺、半壁山潰退，羅文峪陣地賴以確保。三月底，喜峯口方面之敵源源增兵，企圖再舉，乃令第一一零旅歸還第三十七師建制，以暫編第二師向右縮短陣線，接替該旅遣防，而以第四十軍之第一零六師由馬蘭關原陣地線向右延伸至沙寶峪口，右與暫編第二師銜接，以鞏固該方面防務。
界嶺口方面，由凌南南下經乾溝鎮進攻之敵第十師團第三十三旅團主力，亦於三月中旬被我第五十三軍之第一一六師擊退，該師仍保有箭桿頭、界嶺口亘青山口之線陣地。迨二十四日，敵忽大舉反撲，向界嶺口進攻，該師被迫退守雙嶺一帶繼續抵抗，相持至四月十二日，終以左翼冷口方面第三十二軍戰况不利，敵已乘勢進佔遷安，該師始奉命向背陰舖、雙望鎮一帶轉移。至義院口方面，則因駐操營附近義勇軍之自動撤退，致防守該處第一一六師之第六四七團側背受敵，於三月二十一日被迫轉守邱子峪一帶，右與第一一五師連絡，而對義院口方面警戒。 灤東方面，三月中旬，因熱境退回之部隊與原有防軍錯綜雜處，系統紊亂，北平軍分會以集結優勢兵力於灤河一帶與敵決戰之目的。遂令原守備秦皇島、石門寨第二軍團之第五十七軍，除以一部仍扼守原陣地外；主力於三月十八日經昌黎向灤河轉移，沿灤河右岸，佔領任各莊、灤縣至瓦龍山之線陣地。
該軍基於軍分會及商總指揮意旨，遂以第一一五師師長姚東藩爲前方司令，並指揮騎兵第三師，除以步兵一營任秦皇島之守備外；主力沿石河右岸及石門寨附近佔領陣地，以迎敵軍。三月二十六日，敵第八師團第四旅團由九門口向石門寨陣地進攻，激戰至四月一日，終以石門寨守軍第六四四團左翼被敵包圍，而石河線上騎兵第三師水炸峪陣地，亦被突破，各部乃向湯河右岸海陽鎮附近轉移，敵亦跟蹤追躡，續向海陽鎮猛攻。四日，海陽失陷，七日拂曉，我由南北西三面向海陽鎮反攻，各部奮勇前進，激戰移時，敵死傷枕藉，大部向石門寨，一部向榆關潰退，我遂乘勝追擊，並將海陽鎮以東及以北之殘敵肅清。乃以步兵第一一五師主力扼守湯河右岸之線，以騎兵第三師一部在湯河以東地區扼要固守，以行警戒。該軍軍長何柱國，以前方部隊反攻得手，正擬全力反攻，恢復失地之際，冷口已告失守，界嶺口、桃林口亦呈動搖，該軍側背頓感威脅。迄四月十三日，復奉軍分會電令，仍以一部扼守湯河之線；主力向昌黎附近集結，並於撫寧派隊向界嶺口方面警戒，左與第五十三軍連絡，該軍遂以騎兵第三師之一團留置湯河之線，主力佔領昌黎以東之旣設陣地，而以第一二零師沿灤河右岸佔領任各莊至瓦龍山間之旣設陣地，以第一一五師集結灤西之陀子頭附近，構築預備陣地。斯時，由古北口方面增援之第六十七軍亦已到達戰場，奉令就瓦龍山、沿灤河右岸經爪村至麻官營之線陣地。由冷口撤回之第三十二軍，右接第六十七軍於麻官營、馬連莊之線佔領陣地，左與第四十軍連繫。四月十六日，昌黎失陷，騎兵第三師奉令轉移至樂亭附近，沿灤河下游及海面警戒。二十二日，西進之敵已越安山鎮，進抵團山附近，此時敵因戰略關係，忽將入侵灤東部隊轉用於古北口方面。第五十七、第六十七、第三十二各軍奉令以牽制敵軍抽轉兵力之目的，曾一度反攻，克昌黎、撫寧、遷安，並進兵北戴河。嗣以敵之反撲，又撤回至灤河右岸，以一部於昌黎以南以西之施各莊、安山鎮附近對敵警戒，自是敵我相持，均無活動。 四月中旬，敵於古北口方面積極增兵達兩師團之衆，由古北口南侵，直趨密雲。當時，我第八軍團第十七軍，以第八十三師第二師及騎兵第一旅擔任曹家路口、司馬台、南天門亘白馬關一帶之守備，以第二十五師集結九松嶺，任預備陣地之構築。自四月二十一日起，敵開始向潮河右岸南天門亘八道樓子之線陣地猛攻。守備該地之第十七軍第二師奮勇迎擊，血戰五晝夜，予敵重創，惟該師亦傷亡重大，遂於二十六日奉令將防務交由第三十八師接替，而以第二十五師接替第三十八師遣防，嗣敵增兵，繼續猛攻，南天門陣地在敵機砲聯合轟擊下，工事全毀，該師乃被追轉守車道峪亘新開嶺以北第二線陣地繼續抵抗。
同時，由承德南下侵據興隆之敵第三十二聯隊之一大隊及韓僞軍等部，亦開始向馬蘭關、黃崖關及牆子路關一帶竄擾，企圖策應喜峯口、古北口該兩方面之作戰。軍分會何代委員長據報，當令第二十六軍（獨立第四旅及第一三二旅）附騎兵第五師，於四月二十七日分由馬蘭關、黃崖關、將軍關出擊，分別將敵包圍於興隆縣署及興隆山等處，該敵雖憑藉工事頑抗，但援兵不繼，正當就殲在卽之時，詎古北口方面戰勢危急，奉命撤回。於五月十一日在第十七軍陣地以南之穆家峪、南北城廠、南北省莊、南北石駱駝一帶佔領預備陣地，以增強該方面之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