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戰史

第十九冊 津浦鐵路北段沿線之作戰三/三

第五節 山東之棄守

民國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至二十七年一月十一日參照插圖第十七插表第十四第十五

第一欵濟南泰安濟寧之放棄

自二十六年十一月十五日,第三集團軍退守黃河南岸以來,敵卽沿黃河北岸配置警戒部隊,除砲兵不時向我南岸守軍射擊外,並無積極行動,與我遂成隔河對峙狀態。至十二月十六日,第三集團軍據報,敵千五六百人,十日晚陷朝陽,有犯壽張、范縣模樣。韓復渠遂令第五十五軍曹軍長率第二十九師及第八十一師配置於濟寧、嘉祥、鉅野、鄆城一帶,並令第八十一師任陶城埠至濮縣以東柳園間黃河南岸之守備(原在平陰、張秋鎮間守備之第一八零師已調往考城),軍事委員會以該集團軍之守備兵力偏重於黃河上游,當於二十日給予該部以「各戰區範圍及根據地早經明白劃分在案,該部除擔任黃河下游守備外,並準備以魯南泰安與臨沂間山地爲根據地,以便長期抗戰,切勿逾越戰區範圍,另將部隊他調」

之指示(按自徒駭河撤退後,膠東方面第三集團軍所部已陸續調集津浦路黃河南岸及魯西南一帶,第五十一軍於十二月十五日又奉調徐州集結,所有膠東方面青島區之防務,僅由海軍第三艦隊海軍陸戰隊及保安隊負責)。

南京淪陷後,津浦南段漸受敵威脅,第三集團軍總司令韓復渠在心理上頗感動搖不寧,時黃河北岸之敵企圖打通華東戰場,亦趨活躍,卽以一部在魯西虛張聲勢,出我不意,於十二月二十三日以第一師團之第二旅團由歸仁鎮偷渡(惠民縣南),襲取靑城,而進出周村。二十四日又以第一零八師團由濟陽渡河,佔領章邱,並向西攻略濟南。津浦路正面之敵第十師團,則於二十六日由齊河强渡成功,亦向濟南進逼。十二月二十七日,濟南在敵第一零八師團及第十師團東西夾擊之下,遂告失守,當敵各師團自歸仁鎮、濟陽先後渡河成功之際,我第二十二師在長山、鄒平間,第二十師一部在濟陽、鴨旺口間協力阻擊,戰鬥頗爲激烈,嗣因敵不斷增援,而韓復渠又早於二十四日晚卽已離開濟南,移駐泰安,局勢因以急轉直下,各師遂被迫於倉卒間轉移至下列各陣地,從事抵抗;第二十二師在淄川、博山、文祖鎮,第二十師在仲宮鎮、黨家莊、千佛山、白馬山,第七十四師師長率一部往北達山,其餘仍在長清、平陰間任黃河守備。 敵陷濟南後,以其第一零八師團主力繼續南進,以第十師團進擊我黃河南岸長清一帶守軍,而進出肥城,並以第一師團之第二旅團由張店出博山、下萊燕,東西呼應,泰安在敵三面包圍之下,遂於三十一日不戰棄守,韓復渠並於是日退駐濟寧城,連日各部在博山、界首、長清、肥城等處與敵激戰後,第二十二師旋向泗水,第二十師向大汶口、兗州,第七十四師向寧陽分別撤退,此時第五十五軍曹軍長所率之第二十九師轉向嘉祥集中,鐵甲車兩列則分駐兗州及濟寧,第八十一師及手槍旅均位置於運河西岸擔任警戒。

斯時,靑島孤懸海隅,軍事委員會乃指示沈鴻烈市長相機行動,二十九日,沈市長遂率所部約二個團兵力向諸城、莒縣、沂水等處撤退,整個膠東於是均告放棄,至靑島守備及撤退詳情另於次款詳述之。

民國二十七年一月一日起,敵第一零八師團主力向曲阜進攻,三日陷曲阜,同日兗州亦棄守,敵第十師團由肥城策應第一零八師團奪取泰安後,復沿公路線南下,協助第一零八師團佔領兗州,爾後並協同向濟寧方面進攻,時壽張方面敵第二師團之第二十五旅團已渡河奪佔東平,當日第三集團軍各部據守汶河沿岸,與敵發生激戰,嗣敵源源增加,節節進迫,韓復渠遂向李司令長官報告,擬令第二十、第二

十二、第七十四各師各抽調損失較輕之一旅及第二十九師(欠一個旅)、第八十一師就微山湖至黃河南岸,沿運河西岸佔領陣地,行決戰防禦,手槍旅控置於嘉祥、鉅野一帶爲總預備隊,待機反攻等語。是日,大汶口、兖州均已陷落,韓本人已於五日九時由濟寧移駐鉅野。一月六日,韓令各部隊沿運河西岸部署如次:「一、第八十一師任開河鎮(不含)至十里舖運河西岸及十里舖至小路口(含)黃河南岸之守備。二、第七十四師任開河鎮(含)至濟寧(不含)間運河西岸之守備。三、第二十九師之第八十七旅任濟寧(含)至石佛閒(含)間之守備。四、砲兵第一團第二營在杜莊選擇陣地。五、第二十九師(欠第八十七旅)爲總預備隊,控置於嘉祥附近,其餘第二十師則調往城武整補,第二十二師大部仍令在曲阜以南鐵路以東活動,其師部在曹縣收容該師零星部隊,手槍旅集結鉅野,砲兵第一旅第一團(欠第二營)由濟寧開單縣整理」。 李司令長官得此情報後,於六日晚復電韓復渠,強調汶上、濟寧之重要性,略謂「查運河爲魯省最後堡壘,汶上、濟寧又爲運河前方最要據點,汶、濟不支,運河不守,則匪僅魯省全陷,且隴海被斷,徐、鄭均危,北方大局將更不易收拾,務請於運河之線竭力支持,固守汶濟兩點,以爲運河屏障,及爾後攻勢之根據,一方當促第二十二集團軍從速集中滕、鄒爲貴部聲援,力圖恢復,以保魯省最後之一角。韓復渠雖奉上項電令,但其第二十師及第二十二師仍陸續向城武、曹縣轉移。於是李司令長官乃電商豫鄂皖綏靖主任劉峙,並就近命銅山李專員將豫東、蘇北凡通魯西各地之大小道路予以澈底破壞,以爲消極阻止之計。是(六)日,敵沼田、福榮兩部由兗州及寧陽向濟寧進攻,其時奪佔東平之敵第二十五旅團,於五日佔領汶上之後,亦以一部繼續南進,七日晚,濟寧西關之敵增加兩聯隊及戰車二十餘輛,車站之敵亦增加七八百人,砲數十門,同時向濟寧城攻擊兩次,突入北關,均被擊退,北關幅員狹小,經敵砲火轟擊,房屋盡毀,守軍乃撤至城內抵抗,旋劉家海、大長溝一帶有敵兩聯隊,孫氏店有敵一聯隊,分向濟寧方面逼進,韓復渠爲誘卸責任,乃電呈軍事委員會「速令第二十二集團軍由滕縣向兗州急進,與我守濟寧運河部隊夾擊敵人,同時並希望第三軍團由臨沂向北挺進,以作聲援,則戰事前途,進展較易,否則孤軍拒敵,濟寧將不能守」。迄十日晚,增援之師尚未到達濟寧,在敵第十、第一零八各師團及第二十五旅團圍攻之下,遂告不守。韓復渠於是日由鉅野移駐曹縣,所部第八十一師退駐城武,第二十九、第七十四兩師撤至金鄉,第二十師及第二十二師一部退駐曹縣,獨立砲兵第一、第二兩團退單縣,手槍旅集結鉅野。 元月三日,當李司令長官接到韓復渠擬將部隊移守運河西岸之報告時,卽以電話報告最高統帥蔣委員長,其大意如次:「一、韓復渠所部已向運河方向撤退中,對於前次作戰計畫固守戰區根據地之命令,似無意實行。二、魯南根據地之任務,擬改令龐炳勳擔任。三、韓部行動擬請不再加以嚴令,免傷感情」等語。至是軍事委員會以韓復渠不奉命令,迭次擅自撤退,貽誤戰局,乃明令免去其本兼各職,旋經查明罪證確鑿,遂於一月二十四日予以明正典刑,改派于學忠爲第三集團軍總司令,孫桐萱副之,曹福林爲該集團軍前敵總司令,並特派軍事參議院院長陳調元,執法總監鹿鍾麟先後攜最高統帥蔣委員長親筆函件及致前線將士之訓詞,遞往曹縣、單縣等處宣達中央意旨,昭示「國軍作戰方針,及各將領之責任(參照附錄第七),各將領受命後,士氣爲之大振,旋卽發動向濟寧、汶上之反攻(見徐州會戰章)。

第二欵青島守備及放棄

自蘆溝橋事件發生後,青島敵人頓呈緊張,其總領事大鷹迭與我青島市長沈鴻烈晤談,表面上允對敵僑嚴加約束,同時則藉口保僑,積極準備軍事,並自臺灣急調天龍、龍田兩巡洋艦,由下村司令率領來青,由七月十四日起開始戒備,並作如次之措施:「一、天龍、龍田兩艦附運軍火抵青後,卽限制官兵上岸。二、決定一旦戰事爆發,先將濟南及膠濟路沿線敵僑移往青島,必要時,令老弱回國,另由其陸軍武官負責,將居留僑民青年團及義勇隊組成陸戰先鋒隊,其在鄉軍人暨中學生等,則組成預備隊。 三、由滬開到驅逐艦兩艘,並令駐華第三艦隊各艦待命出動,準備海軍在青島登陸,以與華北陸空之南侵相呼應」。

七月十八日,沈市長訪晤大鷹,對敵國在青島陸海軍人員及官民等軍事準備,引起地方人心動盪各節,予以嚴重抗議,迄二十三日,其間除敵僑自濟南及膠濟路沿線約三百人移來青島,一度引起青市緊張外,並偵得下列狀況:「一、敵以金錢迫誘漢奸數十人,組成暗殺團,分佈青市及膠濟路沿線工作。

二、敵艦及領事館陸續將武器彈藥及軍用品等運存八大紗廠,如有事變,卽以各該紗廠爲根據地,從事指揮。三、敵僑均在儲存糧食,準備應變。四、敵義勇隊定二十四、二十五兩日,在居留民青年團受檢,並規定全體敵警自二十四日起施行警戒。由二十七日至八月二十五日止,敵艦不時在青島、威海衛間沿海一帶巡弋,仍不斷運送軍用品來青,敵僑亦陸續撤退,迄八月二十一日,其老弱婦孺卽已全部撤退完畢,至於二十歲至二十五歲之青年七百餘名,則編爲特種義勇隊,由敵陸軍聯隊發給武器,予以訓練,其間自七月三十日青島敵總領事大鷹曾訪沈市長,就我國軍進入山東一節提出詢問,並試探如敵軍在青島登陸時,我方所持態度如何(註一)。八月十四日,德縣路聖功中學前,敵水兵滋事,被其本國人擊傷事件發生,敵總領事乃誣我便衣隊所爲,欲藉保僑爲名,準備派其陸戰隊登陸,我青市府除嚴加駁斥外,並加强戒備以防萬一(註二),此後青島情況乃日趨緊張。

八月二十六日,青市府奉到軍事委員會如下電令:「軍事委員會第一部業經成立,所有第一線部隊,對於敵軍之兵力、兵種行動等,應詳加蒐集報告,以利戎機」。沈市長奉令後,遵將現有敵情呈報如次:「一、現泊膠州灣敵巡洋艦天龍、龍田兩艘,驅逐艦吹雪、白雪三艘,各該艦官兵總計一千二百餘人,均未登陸。二、青市敵僑自婦孺撤退後,所餘壯丁均已編入青年團、義勇軍連同警察在鄉軍人等,共約四千餘人。三、敵於各大工廠、神社、學校及居留民團等處,分儲軍械,約計迫擊砲二十門,山砲四門,機關槍三十餘挺,步手槍約六千枝。四、敵人對於戰事之工事、運輸、給養、衛生等,均有充分準備一。至是,中央乃於二十八日增調第五十一軍擔任青島區防務,同時派第一部副部長王俊視察前線軍事,三十日自濟南轉赴青島,與沈市長面商該區防務,決定原駐青島區內之稅警總團兩團,俟第五十一軍進入該區後,卽歸還東海區建制。九月四日九時,駐青敵總領事舘及全市敵僑,均乘原田丸撤離青島,其龍田軍艦於下午賡續出港,至是青島全市已無敵軍艦及官民矣。九日、蔣委員長電令韓復渠、于學忠、沈鴻烈等「魯省敵僑已撤,宜乘此時機將沿海一帶可能爲敵上陸之要點趕築永久工事」,于軍長、沈市長奉令後,卽各督率所部陸續趕築工事。 十月六日,青市接宋哲元電告,知敵於五日由津浦路北撤數千人,有由塘沽登艦赴援上海或青島之情報,同日,第五十一軍于軍長與沈市長判斷一般情況,擬定青島防守區第一期部署如左:(參照插圖第十七)

一、第一一四師以一旅進駐市區,其一團駐東王埠莊附近,一團駐張家村附近增強工事,另以一旅(欠一團)駐膠縣,並由該團派遣一營至靈山威、王台鎮監視沿海岸,並構築工事,其餘一團暫駐高密增強工事。

二、第一一三師(欠一旅)駐卽墨,其另一旅駐王哥莊、鰲山衛、金家口、海陽沿岸之線,構築工事。

三、青島市內各要點及沿市海岸線,由海軍陸戰隊及市屬保安隊除砲兵不計外,共約步兵一個團,構築工事,必要時,卽以駐東王埠莊之一團推進市內協助作戰,並以駐張村之一團擔任沙子口方面,拒敵登陸。

四、駐青我第三艦隊各軍艦之大小砲二十餘門,全部拆下,在海口要點建築永久砲台,阻止敵艦進入港内,或接近口岸。 五、市內大港碼頭五處,可同時靠泊大船三十餘隻,起重上下,均極便利,爲敵軍所必爭,令海軍組織封鎖隊,將已卸武裝之軍艦及市屬全部船隻,於必要時封鎖大港入口,並將叢門碼頭之兩端盡量破壞,使敵不能利用。

先是軍事委員會於第五戰區作戰指導計畫內設置靑島防守區,以沈市長任指揮官,以第五十一軍軍長于學忠任總預備隊指揮官,沈市長因防區內有高密、膠縣、海陽、卽墨等縣,靑島僅其一隅,各該縣要地均由第五十一軍扼守,必須相機調度始可應付餘裕,市長負地方責任,對內對外較爲繁雜,與于軍長之專任軍職者不同,且守土有責,不能離開靑島一步,乃於九月七日電請軍事委員會改任于學忠爲靑市防守區指揮官,市長自任前敵指揮官,並請以海軍第三艦隊司令謝剛哲任前敵副指揮官,以期職責分明,名符其實。九月十日,奉軍事委員會覆令:「着仍遵照前令辦理,所請以謝剛哲任前敵副指揮官一節,應准委爲靑島防守區副指揮官」。

六日十八時,靑島港外敵艦一艘,用探照燈向靑市沿海沙子口、山東頭一帶照射,至七時四十分,市屬竹岔島附近海面,亦發現敵艦三艘,分泊島東島西及島南方,艦上飛機起飛一架,施行偵察,各艦均於次晨九時以前分別離去。

津浦線自德縣失陷後,敵仍冒險深入,十月十四日,佔我平原。軍事委員會爲遲滯敵軍前進,於十月十八日,先令第三集團軍設法破壞禹城以北鐵路,又爲使敵主力不能自由向山西轉調,命該集團軍發動游擊,努力牽制,爲使靑島與津浦路沿線呼應作戰,二十日下達如左之訓令:

一、第五戰區應確保山東要地,以現在前方部隊直接守備東海、靑島及其膠東半島各海岸,並阻止由津浦路南下之敵,以後方部隊集結於徐州、商邱一帶地區,準備策應津浦路及東海方面之作戰。

二、李司令長官直屬各兵團,除第三十九師在東海、第五十一軍任靑島守備隊,及第三艦隊在靑島、第五十六軍(欠第七十四師)在煙臺、龍口、羊角溝一帶各附近地區守備外,其餘主力由韓副司令長官指揮。

十一月六日,據天津情報,敵派遣軍司令部作戰計畫,擬佔領山東全省津浦線,以第十師團爲主力與陸海軍飛行部隊協同作戰,以越過黃河,而與膠濟路會師。十四日,軍事委員會電靑島市長沈鴻烈,相機將敵人在靑島之工廠悉予炸燬(按敵自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强力取得靑島後,竭力經營,工廠林立,尤以八大紗廠爲東亞規模宏大,不可多得之工業建設,我中樞爲爭取最後勝利,決於我武力由靑島撤出之前夕,命沈市長予以澈底破壞,以免資敵,十一月二十一日沈市長以靑島形勢日益緊張,電呈軍事委員會卽日施行戒嚴,並請以第三艦隊司令謝剛哲爲戒嚴司令,俾專責成。十二月十日,據天津情報證實,由塘沽開出之敵軍,除一部赴上海增援外,一部確開往靑島、海州等處,究將在何處登陸,無法探悉。

十二月十五日,韓復集給予沈市長電話:「一、李司令長官擬調第五十一軍移防徐州,因南京淪陷,徐州吃緊,誠有必要,且非如此不足以固濟垣之後路。二、第五十一軍移防時,山東省軍亦當向鄆城方面撤退,僅留一個師沿黃河南岸警戒,敵如渡河,恐難阻。止三、第五十一軍離靑島後,卽將膠濟全線及其橋樑水塔等悉予破壞。四、靑島孤懸海角,市區海軍隊警,如何處置,應早爲籌劃」。沈市長聆悉之後,當卽電呈軍事委員會暨李司令長官略稱:「查浦口敵軍似未積極北上,黃河北岸並無緊急情況,徐州國軍尙衆,濟南退路亦寬,茲因調用第五十一軍充萬一之準備,竟使黃河不守,膠濟中斷,敵兵未來而自行放棄山東,陷靑島數千部隊及數十萬市民於絕地雖不足惜,第恐山東陷,徐州腹背受敵,亦將無以自固,誠不知其可也」。十二月十七日,李司令長官派員赴靑,詳述徐州僅廣西軍兩師一團,尙有戰力,其他部隊力量均屬薄弱,現敵軍有攻徐州企圖,形勢危急,故特呈請軍事委員會准予調第五十二軍前往禦敵云云,沈市長以局勢變化至此,實非想像所及,遂一面電復遵辦,一面加强戒備,並電請軍事委員會指示方略。二十日,復奉軍事委員會電示:「第五十一軍調防徐州,係爲應付當前危難,中極對於青市治安備極關切,固守膠東,仍有賴於賢勞之苦心策畫」。至此沈市長乃更作守土之最後準備,至二十四日,濟南電話不通,敵大部分已由濟陽、濼口等處渡過黃河,同時,敵艦五艘,在青島南方靈山衛地方,亦企圖登陸,而該處距青市僅約一百五十餘公里,爲諸、膠門戶,駐防之第五十一軍去後,完全空虛,沈市長乃派隊星夜馳往防堵,綜計駐青市沿海及市區之兵力,僅有海軍陸戰隊、保安隊及第五十一軍之第六八三團,總數不過步兵兩團而已。十二月二十五日,薛家島、濱口一帶海面發現敵艦三四艘,企圖登陸,斯時津浦路南渡黃河之敵,又已分向濟南及博山猛進,沈市長乃將青島防守區重新部署:「一、以海軍主力兩大隊及第五十一軍之第六八三團控置於青島區市內及沙子口、滄口等地,擔任防守。二、抽派陸戰隊一部督導壯丁隊一大隊配置於濱口、靈山衛、薛家島一帶警戒海岸,並分一部駐高密、膠縣、海陽維護交通。三、諸城、沂水等地僅派保安壯丁各隊駐守,並以一部分駐穆陵關扼青沂路咽喉,防敵南擾」。十二月二十六日,第五十一軍于軍長復令該軍在青協防之第六八三團於兩日內歸還建制,該團離去後,青市僅由海軍陸戰隊兩個大隊擔任防守,益覺兵力單薄,而陷於孤立無援。二十九日,沈市長接李司令長官電囑,率海軍主要幹部早日蒞徐,期爲國家效力,同時、軍事委員會亦以同樣電令,促卽遵照李長官指示辦理。此時,濟南已失,而敵自津浦、膠濟兩路進犯煙臺、濱口、石臼所等處,敵艦復往來窺伺,企圖登陸,沈市長乃於卽日率駐青各部隊轉進諸城,並於是晚將市內重要敵產悉予破壞,僅留置警察駐守市內,維持治安,居民原有二十餘萬,經逐漸疏散後,僅剩二萬餘人(均係難民),乃爲之籌備糧食,託由外國教會賑濟,所有軍政事宜,悉交由警察局長廖安邦代理,沈市長於一切佈置就緒,並電呈軍事委員會後,遂撤離青市赴諸城主持一切。三十一日,青市因警察局長墜騎受傷,先赴諸城治療,據報敵艦到處登陸,地方人心浮動,警察原無禦侮實力,治安亦無法繼續維持,沈市長萬不得已,始允由該局鮑督察長率部於是(三十一)日午後向膠縣撤退,青島市至此遂完全放棄。 註一:七月三十日,青島敵總領事大鷹與我沈市長晤談,詢及下列三點:(一)近聞中央軍及稅警團將繼續進入山東,向青島方面開拔,實爲貴市長之請求,顯係貴國有破壞和平之意。(二)將來「日軍」如在山東所屬地區登陸,於青市並不發生直接關係,貴市府持何態度。(三)日本陸軍應無來青之舉,假令海軍陸戰隊於必要時登陸保僑,與貴屬軍警應可相安。沈市長對上項詢問,當答以「中央軍在國內調動乃係我國政府主權,卽令移駐魯境,亦僅自衛,決無對外挑戰之意,將來貴國陸軍無論在山東何處登陸及海軍在青島上岸,均屬有意挑釁,戰爭難以避免,至本市秩序,但須貴國僑民各安生業,不輕舉妄動,自當負保護之責,決無他虞」。

註二:八月十四日十四時,德縣路聖功中學前有敵兵三人因故紛爭,當場有二人被槍擊傷,一爲軍曹服部,一爲三等水兵赴本,兇手爲敵水兵,事件發生後,敵天龍號軍艦立即調集載重汽車二十餘輛,集結碼頭待用,所有敵陸戰隊亦全部武裝,準備登陸,敵總領事一面親赴我政府交涉,聲稱日人被擊,係我國便衣隊所爲,並聲明保留將來一切要求之權,當經我沈市長嚴詞駁斥,以檢得之子彈及彈壳,均係日造兇器爲證,要求剖解死者服部屍體,以資驗證,並請其停止軍事行動,由雙方派員調查,循外交途徑解決,同時懸賞三萬元緝兇,敵總領事無法强詞奪理,當表示不令陸戰隊登陸,然仍卸運軍火甚急,我方恐其乘機侵擾,遂亦嚴加戒備,敵如開釁,决以全部實力抵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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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 檢討

第一欵 敵軍

一、敵華北方面軍誤認我軍主力在平漢線與敵決戰,遂以其第一軍沿平漢路長驅南進,以第二軍主力沿子牙河向正定前進,妄圖遮斷我主力之退路,僅以第二軍之第十師團沿津浦路南進,殊不知我軍主力已先機轉用山西,致敵第一、第二軍之主力深入冀南撲一大空,形成遊兵,乃戰略上極大之錯誤

二、敵第十師團乘韓復集戰志不堅,遂沿津浦路孤軍深入,其第五師團又分離過遠,卒招台兒莊及臨沂攻勢之頓挫,爲戰局持久之契機,尤以敵華中派遣軍在淮河畔逗留不進,乃戰地缺乏統一指揮,因而挫敗之例證。

三、敵針對我軍之配備(兵力分散、正面過廣)及地形之限制(文安一帶窪地已氾濫成湖,津浦路以東地勢逐漸低下,尤以近海地帶,形成沮茹,不能運動。),故以第十師團沿鐵路及運河堤道,第十六師團沿子牙河堤前進,實施正面攻擊,自屬當然。

四、敵於馬廠、姚官屯戰鬥,均發揮其步砲空協同之威力,迅速突破我陣地,尤以敵汽球觀測,有裨其步砲之協同甚大,復能利用橡皮舟艇及戰地船隻減輕氾濫之障礙,貫澈其中央突破之目的。

第二欵 我軍

一、津浦路北段地形平易且接近海岸,而與海岸平行,乃最不利之戰場,我軍僅以一部兵力縱深配備於該戰場,持久抵抗,自屬至當,惟限於政治情勢,平時無充分準備,第一、第六戰區均係臨時成立,戰前並無作戰計畫,指揮機構,後勤設施均極簡陋,尤以編組龐雜,缺乏三信心,致統御指揮連繫及後勤業務缺點甚多。 二、華北戰場以山西爲鎖鑰,第一集團軍及第六戰區對子牙河作戰路之價值,認識不足,至第六十七軍在該方面自由行動,形成無指揮無補給之之狀態,終致敵第二軍主力向該方面長驅直入威脅第一戰區之右側背,影響山西之作戰。

三、戰場指揮官未明察敵情地形,適切部署,一般正面過廣,兵力分散,僅有戰略之縱長,而無戰術之縱深,處處單薄,不堪一擊,既不能拘束敵人於正面,自不能獲得向敵側背反擊之時間,致步步退縮,完全陷於被動,未能遵照軍委會之指示,以機動部隊向敵側背圍攻之指導要領,遂招挫敗。

四、利用氾濫阻敵,應與作戰計畫密切配合,並適時蒐集船筏,否則反使爾後我軍之運動亦大感困難,馮玉祥十月十三日電呈軍事委員會有「敵……更利用救生圈及汽划等物,四出攻擊,我既無此利器,形成處處受制」等語,可見我軍當時困難之一斑。

津浦鐵路北段沿線作戰附錄第一軍事委員會軍政部電第二十九軍軍長宋哲元示該軍之改編情形

民國二十六年九月六日二十三時泊頭鎮宋總司令明軒兄△密,關於貴部編制,已奉委座核定如下:(一)第五十九軍軍長宋哲元兼,副軍長李文田,轄第三十八、第一八零兩師,師長爲黃維綱、劉振三。(二)第七十七軍軍長馮治安,轄第

三十七、第一三二、第一七九三個師,師長爲劉自珍、王長海、何基澧。(三)第六十八軍軍長劉汝明所轄之編組,另案辦理。(四)第一八一師師長石友三。(五)騎兵第九師師長鄭大章。特達。何應欽。

津浦鐵路北段沿線作戰附錄第二軍事委員會派駐石家莊指導華北國防工事構築指導官林蔚對華北敵情判斷報告書

民國二十六年九月十二日茲獲得關東軍與北支軍通報,判斷敵情如左:

一、敵關東軍似擔任張家口、大同間平綏線附近及其以北,而懷來、涿鹿、蔚縣、涞源之線及其以東,似屬北支軍。

二、在北支軍未得發展以前,關東軍暫在天鎮附近待機,不再深入。

三、北支軍基於關東軍之要求,擬對津浦、平漢及晉東山地取積極行動,而其手段,係由津浦線發展至德州附近,一則在使我平漢線方面形成戰略上之突出,一則爲使將來青島方面上陸軍之作戰容易。

基此判斷,津浦線方面,最爲着重,如滄州不守,更足以遂其青島登陸之企圖。

津浦鐵路北段沿線作戰附錄第三民國二十六年十月十三日第六戰區司令長官馮玉祥以元(十二)未電呈軍事委員會自姚官屯至德縣失陷作戰經過

特急南京委員長蔣鈞鑒,敏密。職自奉命調任第六戰區後,遵於九月文(十二)日,由無錫行營回京請示,翌日,乘津浦車北上,爲指揮督飭計,卽行進駐桑園,嗣後因戰況推移,豔(二十九)日移駐德州,卅日移駐禹城,十月江(三)日移駐濼口,虞(七)日移駐新鄉,謹將前後作戰情形據實報告如下:(一)前面戰線,遍地水潦,正面過廣,兵力單薄,敵因得集中飛機大砲,突擊我正面,更利用救生圈及汽划等物,四出攻擊,我既無此利器,以致處處受制。(二)原第二十九軍卽現第七十七軍第六十八軍及第五十九軍,自平津退出以來,精神物質,損失至鉅。加以第一三二師師長趙登禹陣亡,第三十八師師長張自忠脫離部隊,軍中驟失統率,兵心渙散,士氣不振,所餘馮治安之第三十七師,自蘆溝橋事變後,轉戰千里,傷亡過重,疲憊不堪,且退却時,所有服裝糧食,軍用物品,交通器材等物,頗多散失,事後又無補充,士兵除身上單衣及手中步槍外,別無長物,以與敵較,相差懸殊。(三)姚官屯、東西花園之役,正戰鬥劇烈之時,正面龐炳勳及劉多荃部與第三十八師,竟未適時出擊,而劉多荃部倉卒應戰,準備不足,此時李必蕃師奉龐軍團命增援,尙未加入戰鬥,卽被退下之部隊衝散一團,足見使用預備時,未能充分研究,足爲吾人戰術運用之良訓。(四)通信器材缺乏,又常發生故障,以致敵我交綏之際,命令報告,多未能及時遞送,連絡形成中斷,例如龐、劉兩部,由滄州離開鐵道線向南撤退時,久無報告,在滄州西南鐵路線上休息整頓之馮部,突受沿鐵路線前進之敵猛擊,竟疑龐、劉兩部已完全退却,恐孤軍失援,不敢竭力抵抗,其實龐劉尙在南皮,蓮花池陣地,相驚伯有,竟致債事。(五)鐵路正面,既節節後退,不能立足,不得不另思制敵之法,藉挽頹勢,遂令龐副司令長官遄赴鐵路東側掌握,並指揮龐劉及第五十九軍第二十三師各部,向敵側擊,收效頗大,計先後克復泊頭鎮,馮家口、南北霞口等處,其所以不能予敵以致命之打擊者其原因有三:甲、由平津退下部隊,抗戰意志薄弱,正面既屢次開放,故側擊多不奏功。乙、遍地積水,運動不便,因而預期之行動,往往不能實現。丙、連絡本不確實,而友軍又互相猜疑,常恐爲敵所乘,不能堅決抵抗。(六)中央會令山東增援兩師,論理至遲應在在九月二十三日到達,竟遲至三十日,敵已到達桑園,而增援部隊到達德州者僅有一旅,及至敵臨德州,魯軍之開到者尙不及一師,其後陸續增加,終不免被敵各個擊破而退出德州,銳氣受挫,於爾後作戰指導上,必生困難,以上所陳,係職到達前方後津浦方面作戰之大概情形,伏祈明鑒,職馮玉祥元(十三)未參。

津浦鐵路北段沿線作戰附錄第四民國二十六年十月十六日第四十九軍聯絡參謀陳子堅報告姚官屯戰鬥經過

報告十月十六日于南京竊職奉派赴陸軍第四十九軍任連絡參謀事宜,八月二十八日由京起程,九月一日到達許昌,該軍先頭亦由南陽到達,嗣卽隨軍至滄州,茲奉調回部,理合將該軍作戰經過及津浦線一般作戰情形報告如次

一、第四十九軍編制及實力:

該軍轄第一零五、第一零九兩師,直屬山砲一營,特務營、騎兵連、高射機關槍排(六挺)、自動步槍排等各部,師爲調整師編制,惟每團多一平射步兵砲連,所用步槍及輕機關槍,俱爲捷克式,該兩師長謂每師官兵一萬一千員名,據職調查約在九千左右,該軍官長均係軍官學校出身,抗戰情緒極高,士兵所受教育程度較差,因該軍於今年春方改編完竣,以後卽在豫南一帶剿匪,未能集中訓練故也。

二、第四十九軍行動紀要(滄州戰役以前):

八月二十八日,該軍分別由南陽、方城、鄧縣、泌陽各原駐地點向駐馬店、信陽、許昌三處集中,乘平漢路車,赴蘭封、歸德間地區待命,九月六日全部到達,軍部駐蘭封。

九月十三日,奉令向滄州附近移動,十四日一時,卽開始由隴海路牛堤圈向津浦路輸送,十七日,全部到達滄州附近,軍部駐磚河。 三、作戰經過:

第四十九軍之任務。九月十七日,第四十九軍到達滄州後卽奉令歸第三軍團長龐炳勳指揮,同日,奉到龐軍團長命令,以第一零五師接替西花園以西土堤(不含)經趙官營至孝子墓以西之黑龍港河(含)之陣地(該線原爲第二十九軍防守),以第一零九師爲軍團預備隊,控置於滄州南側八里屯、冀家堤、大賈莊一帶附近。

第四十九軍之部署及地形。該軍自十七日起,卽遵照軍團命令開始部署,惟自西花園、土堤以西之田野,俱積水自半公尺至三公尺不等,接防部隊運動極感困難,除征集少數小船外,並用門板及木筏,分班向前輸送,以此第一零五師除在水中失去多數軍用品外,並淹死士兵十餘人,至九月二十日,始將全線接防完畢,其配備情形如次:第三一五旅(欠第六三零團——一營)附工兵營(欠一連)爲右地區隊,接替西花園以西之土堤至湯莊子陣地,第三一三旅附工兵一連爲左地區隊,接替湯莊子經趙官營至孝子墓以西黑龍港河之陣地,第六三零團(欠一營)爲預備隊,第一零九師之位置如前所記,爲軍團預備隊。

友軍狀況:第一零五師之右翼,自西花園經東花園、姚官屯至馬落坡之線,爲第四十軍之第三十九師防守,第三十師之右翼,馬落坡以東,則爲第二十九軍之第三十八師防守,第一零五師左翼,孝子墓以西經胡大州亘舊鎮之線,則爲第二十九軍之第一三二師防守,此爲九月二十日以前之友軍狀況。

四敵情:自本(九)月上旬,我第二十九軍在唐官屯、馬廠與敵作戰失敗後,青縣、興濟相繼失守

(據龐軍團電,以上二處,第二十九軍實係自行撤退),十六日,興濟到有敵先頭部隊兩千餘人0

,砲十餘門戰車隊一連、鐵甲車一列,沿運河、滹沱河、黑龍港河,皆有小部隊,以汽艇向南輸送,數目不詳。

九月十八日以後,敵約一師團,(第十師團)附砲四、五十門,似已全部到達興濟鎮,卽分別以小部隊配屬砲兵及戰車,攻擊我寶店、李辛莊、胡嘴子(以上爲第三十九師之警戒陣地)等處,並以鐵甲車向我正面砲擊。

五警戒陣地之失陷。十九日拂曉後,敵對我第三十九師警戒陣地,全線攻擊,另以一部沿滹沱河攻擊第一零五師之警戒陣地,吳李碼頭我守兵奮勇抵抗,至二十日,除寶店、胡嘴子仍爲我軍扼守外,李辛莊、吳李莊、吳李碼頭等要點,均陷敵手。

六敵對我姚官屯附近陣地之攻擊。二十一日二十一時,敵(約四五千人砲三四十門)以主力攻擊我第三十九師正面之胡嘴子。姚官屯陣地,以一部攻擊馬落坡、寶店附近之陣地,另以小部攻擊第一零五師趙官營之辛集鎮,至二十日十八時止,我第三十九師,傷營長三員,連長以下一千餘員名,寶店、胡嘴子等處,遂告失陷,但東西花園、姚官屯、馬落坡線之主陣地,仍爲我軍固守,辛集鎮仍爲第一零五師之一營據守。

劉多荃軍長之意見具申。龐軍團長以敵猛攻第三十九師,該師官兵傷亡千餘,乃於二十二日下午,令第一零九師之第三二七旅,以一團增加於大姜莊亘東花園之線,萬一姚官屯不守,務確保此線,以一團增加於第三十九師之右翼,餘仍控制於許官屯、鞠官屯附近(滄州東北側),劉軍長以爲如此將第一零九師逐次使用,不但處處形成被動,實違背預備隊使用原則,終爲敵逐次擊破,殊非計之所得,乃於二十二日十六時,面向龐軍團長具申意見,請求以第一零九師由第三十九師之右翼馬落坡方面,向敵左翼出擊,如得允可,卽利用當夜運動,於二十三日拂曉前實施,但此項請求,終以龐軍團長用兵慎重,以無預備爲危險,未允所請而作罷。 八東花園附近陣地守備部隊之更調。劉軍長之建議,雖未蒙允可,但龐軍團長亦覺以第一零九師與第三十九師之混合使用,不甚妥當,乃於二十二日十九時,令第一零九師向第三十九師右翼增加之一團,於原地不動,而令第一零九師之第三二七旅,於二十二日夜暗後,接替第三十九師鐵路及運河間陣地之防務(此一帶受敵攻擊最烈),另以第一零九師之一營增援西花園(在運河西岸爲第三十九師防守)。

九增援部隊之請求。二十二日十七時,龐軍團長在長途電話中向委員長報告前方戰況,並以第二十九軍未能協同作戰,請求另派得力部隊增援,當蒙允卽令在德州之第二十三師開往增援。

敵後續部隊之增加。至二十三日拂曉止,敵我激烈戰鬥,已歷四晝夜,據第一線報告,敵之傷亡,亦已逾千,本日敵又有援兵增於第一線,判斷其未來之攻擊,當益猛烈,加以敵空軍連日之猛烈轟炸,陣地多被摧毀,故二十三日上午,東西花園曾一度失守,但旋以預備隊逆襲而收復。至晚龐軍團長根據現在戰場態勢,調整守備部隊,以第三十九師任鐵路以東至馬落坡陣地之防守,以第一零九師(欠第六四九團)任鐵道運河間之守備,第一零五師附第六四九團任運河亘孝子墓間之守備。

主陣地之失陷及撤退。二十四日拂曉後,敵又增加援兵約四、五列車,對我東西花園、姚官屯、大姜莊、馬落坡全線猛攻,陣地工事全爲敵砲火摧毀,十一時許,我東花園、姚官屯竟告失守,我守軍以全力反攻,亦未奏功,時預備隊已使用淨盡,大姜莊亦被攻陷,迄十六時止,第一零九師,計傷團長一員,中校團附一員,營長傷亡十員,連長以下傷亡三千餘員名,第三十九師,傷亡營長九員,連長以下三千餘員名。惟是日十四時後,第二十三師已有兩團到達滄州附近之八里屯,龐軍團長曾數令該師進至滄州以北三里莊東西之線,以拒止敵擴張戰果,該師李師長延不奉命致敗退之局,無法收拾,龐軍團長乃於二十四日十九時,下令撤退,二十五日,滄州遂陷敵手退却部署。第三十九師及第一零九師,各以相當兵力扼守城河東西之線,以拒止敵之南進,而掩護軍團之撤退,以鐵道橋南北之線爲作戰地境,軍團退却目標,爲蓮花池、南皮之線,卽第四十軍向蓮花池撤退,第四十九軍主力向殷官屯撤退,其一部(卽第一零五師之主力)因在運河以西爲氾濫所阻,沿黑龍港向南撤退,第二十三師向南皮撤退,二十七日,各軍到達蓮花池、南皮之線。 津浦線正面之狀況。馮家口爲石友三部據守,泊頭鎮爲第一七九師(欠一旅)何基澧部隊據守,東光爲何基澧師之一旅據守,東光以南之連鎮,亦爲第二十九軍所據守,亦卽第一集團軍總司令部所在地,二十六日、敵攻馮家口,當晚失陷,二十九日、泊頭鎮亦相繼失守。

十月一日對敵側背之奇襲。二十九日第六戰區鹿副司令長官令鐵道東側各部隊對敵左側背攻擊,以期殲敵於運河右岸,其部署以第三十八師之第二旅,攻擊馮家口,第二十三師之一團攻擊代莊

(馮家口東南),第三十九師之一旅攻擊泊頭,第一零九師之一旅攻擊南北夏口。九月三十日薄暮後開始運動,十月一日一時開始攻擊。一日拂曉後,第三十八師攻克馮家口,並擊斃該處敵數百人,第二十三師佔領代莊,第三十九師進至泊頭後,因敵固守該處,故未能佔領,第一零九師攻佔南北夏口,並消滅敵砲兵一連,斃敵數百名,函獲野砲五門(當用手榴彈炸燬)。各師皆將鐵道破壞,將敵切爲數段,卒以正面東光失守,致未能擴張此次側擊之戰果,乃於一日下午四時,奉令向後撤退。

十月一日以後之行動。第三軍團自十月一日後,卽與第六戰區司令長官部(鹿副司令長官雖在軍團部內,但亦與馮司令長官失却連絡。及第一集團軍總部失却連絡,既不明瞭高級指揮官之企圖及友軍狀況,龐軍團長乃決心以與鐵路正面友軍謀取聯絡之目的,沿鐵路以東地區向南撤退,十月一日晚撤至大張家、明燈寺東西之線,二日撤至惶悟寨東西之線,三日撤至邊臨鎮東西之線,是日第四十九軍之第一零五師主力,亦由運河西岸,到達邊臨鎮附近。

應援德州守軍之企圖。第三集團軍於三日夜,始到達邊臨鎮附近,據報德州已完全失守,乃令所屬各師,於四日渡趙王河向陵縣以南地區轉進,四日十四時、第四十九軍劉軍長據第一零五師劉師長報告,頃晤及展書堂師之副官長,得悉德州城尙爲我軍一旅所固守,展師刻正率一部應援德州等情,劉軍長據報後,卽轉報龐軍團長並具申意見卽停止前進,立即與展師取得連絡,應援德州守軍,龐軍團長同意此建議,當以第一零九師及第二十三師,於五日拂曉後,向德州前進,旋於當夜接獲報告,德州已於四日晚陷落。

奉令南渡黃河。五日上午九時,奉到馮司令長官命令,第四十軍、第四十九軍、第二十三師迅速在濟陽及其以東渡口渡過黃河,任長清、平陰間之防務,各該軍師奉命後,卽於九日渡河完畢,第四十九軍於十一日到達長清。

軍紀。前進及作戰時,各軍師軍紀,均甚良好,自退却後,給養奉令徵發,又以人民率多逃避,各軍師皆有落伍士兵,致有拉用民間騾驢及其他不法情事發生。

五、對第六戰區作戰經過之所見:

高級指揮機關太多,對各戰略單位不能確實掌握迅速指揮,貽誤戰機,殊非淺鮮。緣本戰區只一處戰場,戰區之下,只轄一個集團軍,指揮已較重複,而軍上又加一軍團,故尤覺層次太多,指臂不靈,似應於戰略單位(軍或師)之上,置一高級司令部即可。 三併列配備之錯誤。敵以優勢軍隊,對我劣勢軍隊之戰法,恆以火力集中我陣地之一點,蓋以津浦線地形兩面皆水,敵乃更非行此中央突破之戰法不可,我軍之配備,適中此弊,成一線式之併列配置,中間一點突破,全線隨之退却,如姚官屯附近第三十九師被擊破,第三十八、第一零五、第一三二各師,皆被迫隨之後退卽爲明證,實則此三師並未被敵擊破,乃是用不上,此卽併列配備之錯誤。職意應採重疊之縱深配備法,正面第一線部隊,(師或軍)務佔領縱深陣地,其餘各部,應依戰術使用之目的及地形,控制於陣地後方或翼側後方,使敵中央突破旣不容易,敵如行迂迴或包圍,我亦隨時有極大兵力應付之。

三兵力不集中使用之錯誤。併列配備之錯誤,已如前述,此次第一集團軍總部更以第三十七、第一七九兩師及石友三部(一師)成縱一線式,控制於戰場之遠後方,姚官屯陣地動搖時,旣不能及時增援,迄陣地被突破後,乃逐次以一師守馮家口,一旅守泊頭,一旅守東光,致遭各個擊破。

四對於「持久抵抗」名詞之檢討。此名詞之含義,似僅能表示我國對日之政略或國防方針者,若以之用作戰術上,表示一種作戰方式,實屬錯誤,蓋對敵之「持久抵抗」乃係目的,而達成此目的之方法,在戰術上言,則應依敵情地形,對敵攻防遭遇均可,今者、竟誤解達成此目的所用之戰術,爲「專守防禦」者甚多,以極旺盛之士氣,堅守一陣地,恆作全營全團殉國之壯舉,此種壯烈精神,固足驚天地而泣鬼神,堪爲國軍表率,但應求以此種精神,活用於向敵攻擊,迂迴及其他機動戰術中,俾此種犧牲精神,能益形旺盛,反之,如只用於「專守防禦」,卽無異於專門挨打,則此種精神,未有不漸形頹喪者,此次,姚官屯附近之防禦,卽類似「專守防禦」,敵恆以砲兵向我陣地集中射擊數小時,而步兵並不接近我陣地,迄將我陣地摧毀,我守兵傷亡衆多,其步兵始接近我陣地,以求決戰,如能隨時依戰況以一部或大部向敵作種種之奇襲,自較「專守防禦」爲佳,所謂「唯有奇襲足以應付强襲」是也。 五高級司令部對作戰部隊之指導太少。第三軍團自九月十九日與敵開始作戰起,至撤退到陵縣附近止,從未接到第一集團軍總部之指導命令,致對高級長官之企圖,恆不明瞭。

六各軍師,咸疏忽敵情之蒐集及友軍之連絡。

七各部隊作戰,未能澈底協同。

津浦鐵路北段沿線作戰附錄第五民國二十六年十月七日第六戰區副長官鹿鍾麟對軍事委員會呈述津浦路作戰失利之原因

查北方戰事,節節失利,固由於敵人兵器精良,然我致敗之由,實亦多端,若不急圖改善,抗敵前途,殊爲危險,茲就管見所及,陳述數端,一得之愚,藉供採擇。

一、軍隊良莠不齊。查開冀省部隊,其中訓練有素,忠心爲國者固屬不少,然素質不良者亦有之,此種官兵思想,每欠正確,曾親聽其言論,不謂飛機無有,給養不周,則言日在泥水中,實難支持,怨天尤人,無所不至,從不恨暴日之無端侵略欲亡我國者,蓋愛生命之心重,而愛國之心輕,故勝敵之榮,戰敗之恥,皆不顧也,是以一遇敵人,則望風而逃,不但不能抗敵,且精良軍隊,亦每受素質劣者之牽累,兵非不多,終歸於盡,良由此也。

二、指揮無方,自古用兵之道,有正有奇,有攻有守,原不可拘於一途,今我各軍,只知坐守以待敵攻,不知出擊以攻敵,只知用正以與敵抗,不知出奇以勝敵,此次我右翼各軍,東(一日)夜襲擊馮家口、泊頭鎮、夏口,無一處不成功,無一處不使敵驚惶失措,足證出奇襲擊之功效,十倍於正面死守也,且在敵人飛機大砲轟炸之下,我軍自宜取疏散縱深設備,以避其鋒,乃有仍用密集隊形者以是未見敵之步兵而受極大損傷,其指揮不當可見一斑。 三、動作欠協同。作戰之道,如常山之蛇然,擊首則尾應,擊尾則首應,今我各軍,甲被攻而乙仍坐視,乙被攻而甲亦然,以致各個被敵擊破,揆其原因,蓋不協同之故也。

四、官兵玩法。查擅退必誅,中央制定新法,何等森嚴,然河北作戰軍隊,未奉命令而自行節節後退者不一而足,其玩法竟至於此,昔孫武子殺二隊長而令行,李光弼誅後退者而獲勝,蓋好生惡死人之常情,交戰之際,進則易死,退則可生,苟有信賞,以鼓兵勇,而無必罰,以繩兵後,孰肯効死抗敵耶,且頒佈新法,豈不等於廢紙,以上所陳,實感於國家民族之危急,故不敢緘默,冒昧上陳,是否有當,伏乞鈞裁。

津浦鐵路北段沿線作戰附錄第六民國二十六年十月八日軍事委員會派第一部第二廳廳長徐祖詒到達津浦路視察戰況之報告

本(八)日三時,車方抵白馬山(濟南南一站)在附近村莊,晤鹿副長官,據云:第五十九軍、第四十軍由濟陽渡河,第四十九軍及第二十三師由長清渡河,明後日均可渡河完畢,稍加整理,卽向預定之線前進,現與各軍師長均有連繫,吳克仁亦派員到此連絡,再宋哲元在泰安仍暗中操縱,使馮治安命令不行,龐炳勳部尚能掌握,軍紀稍佳,餘則不堪,又黃河下游及膠東北面,以韓復集部防守,尚嫌兵力不足,擬見韓復集後,探其意見,是否願中央派隊援助,再行電陳第六十七軍由獻縣向高邑背進,現已過高邑,但命令仍未能傳到,其他津浦路以西各部,位置不明,職窺馮治安、鹿鍾麟兩人意旨,似非將宋哲元、蕭振瀛等調開,馮部不爲所用,且該部應歸併縮編,與以一軍長名義統轄較便,其他各部,亦尚須補充整理,職擬分別面晤各軍師長傳達意旨,探明現存實力後,再擬定一案請核奪。再如戰區執法機關,似應早日派出,以維軍紀,濟南尙無戰時氣象,近二、三日來,方少有搬家者,但市面較之南京好數倍,餘續陳。 報告(二)

今(九)日上午晤韓復渠,伊對鐵路以西部隊之擾亂地方,頗表不滿,希望渡河後,速過濟南,就預定位置,對爾後山東北部,陸海兩方防禦兵力,亦嫌不足,不過以爲中央應以全力保山西,至魯省似無足輕重,如有抗戰到底決心,則雖退出山西東部、河南中部,變成東西之線,亦仍可與敵周旋,職告以中央畀倚之殷,故將魯北軍事,委以全權處理,山東雖不如山西之重要,但亦首都之屏蔽云。伊待撤退部隊完全渡河後,似再有迂迴作戰之企圖,午後訪于主任,據其觀察,馮長官北來,宋、韓均不慊於心,恐馮暗中拉其部下,加以地方之挑撥離間,宋赴泰安,韓請自任魯北正面,皆含有反馮之意,馮之不得不急去潔口者在此。韓、龐之間,意見亦深,以致不能見面,龐與第二十九軍各將領間,亦有宿嫌,關係非常複雜,故第六戰區各部,非但上下無連絡,左右亦不協同,如是處在同一戰場作戰,安有不敗之理,所受任務至此,明知其困難,但仍擬與各將領分別面談,以中央之立場,曉以國際情勢抗戰目標,黨國危機,私人舊賬不可再算,竭力團結以達目的而待機會,再龐、李兩部聞調滄州,吳克仁部已由內邱向津浦輸送,是否變更前計畫,乞電示濟南津浦賓館。

報告(三)

今(十一)晨赴潔口附近,視察第三十八師部隊及集合團長以上官長傳達中央意旨,自國際情勢,全般抗戰情勢,中央抗敵到底決心,以及財政彈藥準備情形,聽者皆聞所未聞,至感興奮,並表示服從領袖,爲黨國奮鬥,該部士兵雖在天雨泥濘中行進,而精神煥發,絕不似輾轉數千里,作戰閱數月之部隊,代軍長李文田,亦能與士兵同甘苦,故能在姚官屯以北地區,支持匝月,現該部由韓發給鞋襪,但服裝、通信器材、給養餉項等,頗爲困難,祈中央酌予接濟,該部現有官兵約一萬三千人,武器除機槍小砲外,步槍約九千枝,較之其他各軍實力尚强。劉多荃部第一零九師損失半數,第一零五師亦有損失,全部人數不過一萬四、五千人,劉本人作戰經驗既少,勇氣亦不如人,內部團結不堅,劉乏掌握指揮能力,故撤退中不免沿途騷擾,韓亦震怒,職等勸劉速就預定地點整理,並約束所部,勿再中途逗留,多生枝節,本日全部可抵長清,擬明日赴長清視察,鹿副長官已不及待,本日先行赴新鄉矣。

津浦鐵路北段沿線作戰附錄第七民國二十七年一月十日蔣委員長致前線將士訓詞「國軍作戰方針及各將領之責任」

由參議院院長陳調元代表向第五戰區將領宣示者

一、國軍以確保武漢核心爲目的,以一部固守武漢三鎮,以主力分別集結魯西徐、蚌、合肥與鄂東南及湘東北地區,與戰區之游擊部隊配合,期對深入腹地之敵,一舉殲滅。

我軍戰法,應於硬性之外參以柔性,務在交通要線上,配置有力部隊,使任正面阻止戰鬥,同時以軍隊連合有組織訓練之民衆施行游擊,牽制破壞敵之後方,前後呼應,敵如攻我正面,則游擊隊由各方進出,如其攻我游擊隊,則不與決戰,以收長期抗戰之效。

二、津浦線之敵,各方均不過數千人,我第五戰區現有兵力,合計何止七八萬人,乃敵竟敢任意橫行,實緣其素以蹈瑕抵隙爲能事,以圖乘我弱點,各個擊破,我軍如能合力同心,一致殺敵,則敵決不敢貿然深入,如其深入,亦必遭最大之打擊,須知保國衛民,爲軍入之天職,論功行賞,尤國家之典常,況社會公論於現在,歷史評騰於將來,絲毫不容假借,諸將領或久任封疆,或新膺重寄,均應上對國家,下對民衆,前對祖宗,後對子孫,毋忝厥職,善盡最大之努力,以爭取最後之勝利,並以使所部軍隊與本身事業,均增不朽之光榮。

國軍勝利之爭取,在於抗戰之持久,各軍抗戰之結果,不在現時之成敗,果其能戰,則現在縱受極大之損失,終能獲得最後之成功,如或不戰而退,則我國土地縱極廣大,終有窮時,現在雖無顯著之失敗,將來終遭無形之潰滅。轉爲千古罪人,貽羞後世,故就各軍言,敗亦應戰,不戰亦敗,就國軍言,不戰必敗,戰則必勝,此諸將士,所宜深切體念,而曉然於其間之利害得失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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