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冊 全戰爭經過概要一/四
第三篇 全戰爭經過概要
第一章 緒戰
第一節 九一八事變及遼吉黑三省之淪陷
第一款 兵誌概要
我東北三省介於日俄之間,東北境隔黑龍江及烏蘇里江與西伯利亞爲鄰,西與外蒙古及察、熱接壤,東南隔圖們江及鴨綠江與韓國毗連,西南在長城外附近與河北省相接,南臨黄海及渤海。東自東經一百三十五度二十分之撫遠起西至東經一百十五度二十分之巴爾虎左翼旗止,南自北緯三十八度四十分之旅順方家屯起,北至北緯五十三度五十分之漠河止,週界共八千四百餘公里,面積一百三十餘萬平方公里,約相當於日本之三倍。境內有大小興安嶺及長白山諸大山脈及黑龍江、松花江、嫩江、圖們江、鴨綠江、遼河等諸大河流,並有廣漠之平原與良好之海港,凡農礦林畜水產等,無一不備,其中尤以鐵煤森林、大豆及電力資源,均冠於全國,爲我國防經濟所必需,亦敵國覬覦之根由。
東北之地形,長白山脈,大、小興安嶺,環峙東、西、北三面,松遼平原,沃野千里,乃國防之奧區。
東北海疆,自東海濱割讓後,瀕海之區,僅西南一部份而已,遼東半島與登州半島隔海相望,扼渤海之門戶,惜旅順、大連已先後租與俄、日,營口尙稱繁盛,葫蘆島甫經開港,連山灣、大孤山、金州灣、小凌河口,釣魚臺等處,皆扼要之所也。 東北邊塞,以黑龍江省之西部,額爾古訥河各岸地區,東據內興安嶺,西臨額爾古訥河,北抵黑龍江,南至索岳爾濟山,其間山河交錯,形勢險要,爲東北及西北兩方面之要地。其扼要之處有五:一曰臚濱(滿洲里),爲黑省邊界之第一門戶;二曰根河口,爲單人入境之孔道,水路之要衝;三曰吉拉林,爲金廠之所在;四曰珠爾干,爲西北一帶之重鎮;五曰額爾古訥河口,當倫邊之終點,俄輪往來之要道。
黑龍江左岸地區之瓊瑋、呼瑪、漠河等地,外控黑龍江,內倚興安嶺,其間山川錯雜,金礦最著,且據黑龍江之中樞,爲黑龍江省東北兩邊之屏障。
圖們江左岸地區,包含延吉、琿春、和龍、汪清等地,位於吉林省之南部,與日俄兩國水陸接壤,並跨有長白山之東部。又圖們江爲中、韓兩國之天然國界,因韓民越界私墾,嘗引起中、日兩國之交涉,而日本謀築吉會路,又爲此區域內之重大問題,亦邊防上一大關鍵。
烏蘇里江左岸地區,包含密山、虎林、饒河、撫遠、同江等地,位於吉林省之東北隅,三面臨俄,以興凱湖、烏蘇里江、混同江劃分爲國界,而兩江之航行權,惜已喪失。
洮兒河流域及迤南之藿勒河流域,包括洮南、洮安、開通、安廣、突泉、鎮東等地,位於哲里木盟中部,爲遼寧省北部之重要區域。南下遼源,東通松、嫩,西北接壤外蒙,控制大漠,乃遼、吉、黑三省邊境之屏障也。
鴨綠江上游右岸區域,包括長白、臨江、安圖、撫松等地,地當中、韓國界之中樞,憑山阻海,頗具建瓴之勢,與韓國劃江而守,江狹水淺,可以徒涉,韓民常來侵犯,交涉頻仍。
鴨綠江下游右岸之安東,扼中韓交通孔道,爲東邊之一大重鎮,與韓國新義州隔江相望,形勢險要,爲中韓間之第一門戶。 東北公、鐵路密如蛛網,中東鐵路(原爲寬軌,出賣於日後改爲單軌)隸於俄,南滿及安瀋鐵路隸於日,以長春爲界,乃俄日侵略我國之動脈,自我東北當局修築大鄭、洮昂及瀋吉諸鐵路與南滿鐵路平行,予敵運輸業一大打擊,爲日本軍閥發動暴力侵略重要原因之一,嗣蘇俄於民國二十四年三月出賣中東鐵路於日僞,則爲其鼓勵日本軍閥侵華陰謀之具體表現。
第二款 東北之軍事與政務
東北軍,原係前張作霖氏一手編成,其編制爲三三制,卽三連爲營,三營爲團,三團爲旅,自民國十九年以來,其陸、海、空軍兵力概況如左:
一、陸軍:
(一)國防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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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兵二十七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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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兵六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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砲兵八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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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兵六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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憲兵六隊。
省防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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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寧:步兵三團,騎兵四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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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龍江:步兵三旅,騎兵四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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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步兵三旅,騎兵二團。
二、海軍:
(一) 東北海防第一艦隊,轄海圻、海琛、肇和、鎮海、同安、華甲等軍艦。
(二) 東北海防第二艦隊,轄威海、定海、永翔、楚豫、江利等軍艦,海鵠、海鷗、澄海、海蓬、海燕、海駿等砲艦。
(三) 東北江防艦隊及附屬機構,轄有江亨、利綏、利捷、江平、利濟、江泰、江通等軍艦,及飛鷹、飛鵠、飛燕等汽艇,與海軍船塢、煤柴棧等。
三、空軍:飛機三百餘架。
此外,並在瀋陽設有大規模之兵工廠,每月可造各種砲彈六百顆、槍彈五萬粒、步槍一百五十枝,另有迫擊砲場及大、小營房數百棟。
東北之政務,自張學良易幟後,隸屬於國民政府,而爲地方政府之一,然中央爲適應東北之特殊環境,乃有東北政務委員會之設,爲指導並監督東北各省區之最高級地方政府機關,該會設委員十三人,以東北各省區資望最深富有政治經驗者充之,另設主席一人,則由委員互選之,又該會對於中央未經明白或詳細決定事項,可於不抵觸範圍內,得爲因地制宜之處理,若遇非常事變時,並得依委員出席三分之二以上之決議,作緊急之處置。
由此觀之,東北雖爲地方政府之一,但在實質上仍不離昔日之特殊勢力現象,因東北政務委員會之權力極大,由張學良兼任政務委員會主席及東北邊防司令長官。
第三款 事變經過
事變原因,日本軍閥自日、俄戰爭之後,着着推行其大陸政策,不特將蘇俄在南滿之權益,全部攫爲己有(南滿鐵路所有權及其附帶之駐兵權),並且積極向我東三省內部伸展其侵略勢力,妄圖貫澈其滿蒙積極政策。蓋日本軍閥之侵略東北,蓄意已久,遂乘機於民國二十年九月十八日發動震撼世界之「九一八」事變,綜其原因,約有下列數端:
一、中國方面:我國自民國十七年以後,救亡圖存之思想,已隨三民主義之感召,通過軍事形式,由廣東一隅普及全國,當時掌握東北軍政大權之張學良氏,受此思想之啓發與感召,復痛其父慘死於日本軍閥之手,乃幡然改圖,不顧日人之阻撓,於民國十八年元旦,取消獨立,服從中央,從此全國統一,使日本製造中國分裂以圖漁利之詭計,已難施展。且近年來,東北當局更積極從事於東三省鐵路之修建、礦山之開採及葫蘆島港口之闢築工作,日人對此,咸視爲威脅其旣得之權益,阻礙其大陸政策之發展。同時我國雖積極自強,但因湘、贛地區共匪作亂,國民政府正集中兵力圍勦,而長江流域又復發生水災,值此天災人禍交相煎迫之際,日本軍閥遂認爲乃其進佔東北之大好機會。
二、國際方面:日本軍閥侵略滿蒙蠶食中國之計劃,已見於田中奏摺,但終以其力有未逮,加以顧慮國際關係,尤以感受美、英牽制甚大,因而躊躇徘徊,不敢放膽妄爲。自一九二九年(民國十八年)
以來,美國經濟恐慌,遍及全世界,美、英兩國方爲此一問題所苦,無力顧及東亞,遂予日本軍閥向大陸發展之機會。
三、日本方面:一九二七年(民國十六年),日本金融恐慌,一九三一年(民國二十年),日本農業大凶年,於是素以侵略中國爲職志之軍人、政客,乃在財閥支持之下,發動其對華冒險之侵略行動。
蓋此一行動,旣可滿足財閥掠奪原料與獨佔市場之慾望,復可對於失業而陷於饑餓中之大衆,起一種揚威國外之麻醉作用,藉對外以緩和其內在矛盾,並推動其大陸政策,向前再進一步。
綜上所述,均爲日本軍閥發動「九一八」事變之因素,亦正所謂爲其侵華千載一時之良機也。
日本旣已決心乘機侵華,乃於民國二十年中開始製造各種事件,藉爲啓釁之口實。諸如民國二十年三月,日本滿鐵理事木村與我談判鐵路交涉問題,以及前述之萬寶山慘案,唆使韓僑,強行掘河引水,更以軍警殺害我當地農民,反而捏造謠言,指責我欺壓韓人,以及中村失踪事件,藉口搜查,以爲侵略我土地之手段。
事變爆發與遼吉之淪陷:當上述各事件相繼發生後,日本卽不斷向南滿鐵路沿線增兵,準備有所行動,並於九月六日在瀋陽召集其駐東北之各領事,舉行會議,以造成特殊嚴重之局勢。九月十四日,日本關東軍司令官本莊繁(日本保護南滿鐵路之陸軍部隊總稱爲關東軍,其基幹部隊,爲平時編制的第二師團主力和一個獨立守備隊,總計約一萬人。事變當時主要人物,司令官爲本莊繁中將,參謀長三宅治中將,高級參謀板垣征四郎上校,作戰主任參謀石原莞爾中校。以檢閱爲名,赴南滿鐵路視察,並向士兵訓話,實乃指示其部屬之軍事準備,同時日本獨立守備隊司令部亦有同樣之文件發表,爲其事前準備佔領東北之預示。九月十七日,土肥原亦抵東北,迨其一切準備完成後,乃於九月十八日二十三時十五分,自行炸斷柳條溝鐵路,開始其侵略行動,震撼世界之東北巨變,因以爆發,而日人反捏造口實,揚言係中國軍隊所爲者,並稱中國軍隊向日本軍隊進攻,不經任何通知方式,大舉襲擊我瀋陽北大營,我軍退避,北大營遂爲日軍佔領,旋東大營亦被圍攻,我方人員死傷,軍械損失,爲數甚鉅。
我東北當局對於事件之發生,最初猶認係出於偶然,故不惜委曲求全,仍冀用和平方式,以謀解決,故嚴令守軍不予抵抗,我軍在此命令之下,遂完全處於被攻擊地位,節節退讓,未作任何抵抗措施而退出。日軍於佔領瀋陽後,除佔據我軍政機關,刼去瀋陽兵工廠所有機械武器及飛機外,並逮捕囚禁遼寧省主席臧式毅等,勒令其簽立供狀,承認對事變挑釁之責任。
當事變發生時,日本關東軍之全部及朝鮮軍司令官林鐵十郎之部隊,幾同時於民國二十年九月十八日夜,於南滿鐵路自長春至旅順之全部地區,開始行動。十九日,佔領鞍山、海城、開原、鐵岑、撫順、四平街、長春、寬城子、營口、安東、本溪湖等重要城市。二十日至二十五日,繼續擴大其軍事行動範圍,復佔領我熊岳、昌圖、遼源、通遼、洮南、吉林、蛟河、皇姑屯、新民等重要城市,至是我遼吉兩省要地,竟全被日軍佔領。
黑省之淪陷,日軍旣佔遼、吉,乃又北圖黑省。緣黑省當日軍佔領遼吉之初,已陷於僅可維持之局面,因黑省主席萬福麟另有使命,離省已久,萬國賓雖代父職,然不能料理省政,且黑省勁旅多已開往關內,省境頓覺空虛,軍政人員惶恐異常,洮遼鎮守使張海鵬又於是時與日軍勾結,宣稱獨立,有進犯黑省之企圖,嗣經查明屬實,張學良、萬福麟乃電勸其坐鎮洮南,防敵北犯,勿爲日人利用,張初不悅,後經人苦勸,意稍動,但其爲人利慾念重,初以爲黑省代主席,自必屬彼,後聞黑河警備司令馬占山代理黑龍江省政府主席,頗滋不悅,嗣以日人極力從旁煽動,並允供槍二萬枝,遂又轉變態度,乃於十月十三日派兵兩團,由通遼經洮昂路進攻黑省,黑省省防軍參謀長謝珂當令將洮昂路之江橋破壞一部,以阻張逆軍北進,十月十五日奉北平綏署抵抗之電令後,遂以衛隊徐團及砲兵樸團協力于兆麟旅扼守洮昂路江橋,步兵第二旅蘇炳文部之一團,在昂昂溪附近沿東鐵佈防,騎兵第一旅吳松山部之一團,在富拉爾基一帶佈防,其餘部隊於景星、泰來等處,與屯墾軍取犄角之勢,是日張逆所部抵泰來,欲一鼓而下龍江,經我徐、樸兩團迎頭痛擊,張部死傷甚衆,不支退去。
馬占山在黑河奉代理黑省主席之電後,聞張海鵬逆部北侵,一面電省令慎重防禦,並令附近駐軍南下增援,一面親率一團於十月十九日夜抵省,翌日卽通電就代理主席職,並任樸炳珊爲黑龍江省城警備司令,更致電前方,激勵將士,並佈告懸賞購買張海鵬首級,而張雖電北平辯護,但仍與日軍,蒙匪勾結,作死灰復燃之計。於是日軍乃乘機採取直接軍事行動,於十月二十六日以第二十九聯隊,藉口匪患,進佔四洮全線,二十七日,日軍向馬代主席提出要求書,限於十一月三日前將洮昂路嫩江大橋修竣,否則日方將以實力掩護自行修理,未待答覆,二十九日又致代修江橋之通牒,十月三十日,張逆海鵬在洮南蒙邊督辦公署開軍事會議,日軍勒令其採取積極行動,十一月二日,日軍再向馬代主席致哀的美敦書式之通牒後,十一月四日午卽向橋南我軍轟擊,我軍被迫採取自衛行動,於是嫩江血戰以起。十一月五日晨,日軍藉砲火掩護向我陣地進迫,激戰至夜,日軍並不斷增加,旣而以渡船載兵強渡,被我擊退,十一月六日三時,日軍由四洮線增援千餘,藉飛機、大砲、鐵甲車之掩護,搭架浮橋,再向江橋猛攻,大隊日軍衝過橋北,我軍不得已退守大興車站,同時並以吳松山旅及新編第一旅併力反攻,敵被包圍,幾悉被殲,馬代主席鑒於情勢之危急,親至前線視察,並召集旅團長訓話,勉以大義,爲國效忠,各部奮勇應戰,卒將日軍擊退。十一月七日,敵再度進攻,我軍退守三間房、紅旗營子,增加張殿九旅,協力夾擊過江之敵,敵不支,狼狽渡江而逃,我遂恢復江橋,計斃敵一百六十七人,傷敵六百餘人,我亦陣亡營長以下三百餘人。至此,我爲防敵再犯,乃行調整部署,以吳松山旅及步兵第一旅之兩團駐守江橋,以張殿九旅及步兵第一旅之一團駐守大興站及三間房,以蘇炳文旅之步兵兩團及程志遠旅之騎兵一團駐守葫蘆溪及小新屯。 迨十一月十二日,敵六千餘分三路復行向三間房、新立屯、大興站陣地進襲,我乃集中兵力於第一線迎戰,並將前線總指揮部移設於昂昂溪。同日,日關東軍司令本莊繁致牒馬代主席,要求:(一)馬氏下野。(二)撤退齊齊哈爾黑軍。(三)日軍一部向昂昂溪車站前進,並限當日午夜前答覆。馬代主席奉命嚴詞拒絕,準備死力抵抗。十一月十四日晨,正面之敵攻擊甚烈,其迂迴部隊復繞擊吳旅,陣地瀕危,適滿洲里程旅之一團到達參戰,日軍始退,但以飛機及毒彈向我大小新立屯及三間房一帶陣地猛攻,馬代主席親往督戰,湯池、蘑姑溪間,戰鬥尤烈,至十五日二時,日騎兵一隊衝向柽馬等處,馬代主席衛隊團首先衝殺,並以騎兵兩團迂迴包圍,敵倉皇無措,乃相率潰退。 此時,敵以鏖戰經旬,尚未達到目的,乃退而謀戰事範圍之擴大,除令調其本國濱松及朝鮮平壤等地航空隊,星夜開赴嫩江橋前線外,並訓令本莊繁對馬占山作戰,對於必要之緊急處置,得以便宜行事。先是敵於十一月十五日晨,電告馬代主席,提出要求三項:「(一)馬軍向北撤至齊齊哈爾,凡此次集中於齊齊哈爾及昂昂溪兵隊,須退回原駐地。(二)馬軍不得駐紮中東路以南。(三)洮昂路管理,馬不得妨礙,否則日軍卽時採取必要而有效之手段,並限十日內實行」。馬代主席奉張學良令,當卽予以一一駁覆謂:「一、齊齊哈爾與昂昂溪乃完全爲中國領土,馬占山軍隊爲中國政府軍隊,其在本國領土以內駐紮,日本政府係根據何種理由,橫加干涉。二、中東路南北均爲中國領土,駁覆意旨與第一條同。三、洮昂路雖係借款築成,但借款合同內,明白規定該路主權完全屬於我國,所有管理支配,均非債權者單方所能擅專,此乃世界各國所公認,毫無理由之要求,礙難予以接受」。同時我以日軍圖我甚亟,大戰勢難避免,乃積極從事備戰。十一月十六日,敵步砲千餘、騎兵三百餘,進逼三間、房新立屯、三家子我軍右翼陣地,適大風甚劇,沙塵蔽空,敵乘勢猛撲,與守軍發生肉搏戰鬥,旋我派隊由左右包圍,敵始退去。
民國二十年十一月十七日,我國民政府以馬占山指揮有方,乃升任馬氏爲黑龍江省政府委員兼主席,馬氏權力至此較大,雖補給極不充實,但並不氣餒,仍積極應戰。十八日拂曉,敵約四千餘人,藉飛機、大砲及戰車之掩護,向湯池、蘑菇溪我右翼防線猛攻,我騎兵兩團死力抵禦,是時三間房、大興間陣地亦遭天野旅團之圍攻,戰鬥激烈,而敵多門師團復以二千人來援,激戰至七時許,我軍傷亡達兩營以上,右翼乃退至昂昂溪、東鐵路軌東,敵則乘勢以三聯隊兵力,自蘑菇溪、湯池間迂迴與正面之長谷旅團全力夾擊我軍,我軍腹背受敵,陷於苦戰,被迫退至烏黑馬,昂昂溪遂陷。是晚,敵自紅旗營子向省城推進,馬主席令省府遷往克山,並親率隊千餘扼守龍沙。十一月十九日九時,敵前進至榆樹屯,旋向烏黑馬我軍攻擊,一部迂迴至齊克路,敵機亦臨空助戰,並飛往省城投彈二十餘枚,炸燬軍民房屋各一所,馬主席不得已率部沿齊克線轉進,於十一月二十一日晚抵海倫,即在該地設立省府,整理部隊,準備反攻。 馬主席在海倫設立臨時黑龍江省政府後,卽積極從事整理軍務與政務,而當時日軍以行將侵略遼西,對黑軍事遂趨緩和,是故海倫一隅,暫時得以偏安焉。當此時也,日關東軍司令忽派其參謀長板垣赴海倫游說,勸誘馬氏參加僞政權,而馬氏爲權計一時,遂飛往長春,與敵虛與委蛇,一面設法破日僞禍國之陰謀,一面竭力蒐集重要證據,及至民國二十一年春,國聯派遣東案調查團來中國後,馬氏認爲時機已至,乃於四月七日輕騎遄返海倫,通電再起抗日,內述日方組織「僞滿洲國」之內幕及再起抗日之決心,並致電國聯調查團說明日人之侵略情形,及三千萬同胞之反抗精神等,於是黑省抗日之師,又奮起殺敵矣。
旋馬再至黑河,將呼海、齊克兩路沿線之部隊,集中訥河、嫩江一帶,待命行動,又與丁超、李杜等代表會商軍事,決定:一、由丁超、李杜負責肅清哈綏路日軍,另由馬派金希均團進攻哈爾濱爲中路軍。二、派吳松林率部助李海青進攻長春爲南路軍。三、以程志遠旅爲內應,掃滅齊齊哈爾日軍,並令徐寶珍團向嫩江橋出動,截斷日軍歸路爲北路軍,馬氏自以黑河爲大本營、海倫爲軍事中心。初其兵力約四、五萬人,後經改編黑省北部民團,則達十餘萬衆。敵酋本莊繁以馬勢大,五月親自到哈策畫,由呼海、齊克、中東三線對馬部施行大包圍,馬氏則以主力突出呼海線,與興隆鎮、本蘭、通河之黑軍會合,隔松花江與吉林自衛軍相呼應,迄六月底本莊繁之計劃遂告完全失敗。海倫方面,雙方爭奪數月,旋失旋得,至八月底,海倫卒告失守,但馬氏整理部屬,又於九月上旬先後克復慶城、拜泉。時蘇炳文已在滿洲里舉義,馬迅與彼取得連絡,迄十一月,馬氏整理舊部,收編義軍,集結拜泉、明水、靑岡、巴彥、訥河等地,預定於十二月初總攻黑龍江,詎爲日軍探悉,先我於十一月十四日以萬三千餘人、僞軍萬餘,在飛機與戰車掩護下,分七路向拜泉進攻,我軍以缺乏彈藥,且無後援,不得已放棄拜泉、明水,向德都、通北轉進,日軍乘勢追擊,各部以窮途被迫,失却連絡,傷亡甚重,加以天寒衣薄,補給不濟,爲狀至慘。後馬氏至興安嶺謀與蘇炳文連絡,時日軍正大舉攻擊蘇部,蘇軍敗退,馬因歸路截斷,被迫隨同蘇部退入俄境,黑省遂告陷落。 錦州撤退:日軍於民國二十年十一月中旬,又圖西進謀攻錦州、蓋錦州位於天津、瀋陽之間,扼北寧、錦朝兩路之交點,爲遼省第三大城,遼西之重鎮,榆關之屏藩,地位至爲重要,故日軍必須佔領該地,以完成其統一東北政策,並向關內對我作有力之威脅。
溯自「九一八」日軍以暴力強佔瀋陽後,我遼寧省政府卽不能行使職權,張學良乃於九月二十三日令暫在錦州設立臨時省府,並派米春霖代理遼省主席,嗣經國府核准,於十月一日正式成立。
遼寧臨時省府成立後,日軍卽積極設法破壞,勾結胡匪潰兵,肆行擾亂北寧路沿線,並藉口進攻遼西各縣,以壓迫遼寧省府。據報當時日軍已糾集土匪四千餘於新民,準備由鐵路正面前進,另以鈴木旅團八千人跟進,俟抵饒陽河後,卽由營口日軍五千橫趨溝幫子,然後會攻錦州,並以海軍由榆關、秦皇島登陸,截斷我軍歸路,使遼寧省府自行瓦解。迄十一月二十四日,日軍開至新民車站,向我保安警察尋釁,日軍司令官本莊繁則一面向錦州致送限期撤退通牒,一面宣稱非關外華軍,悉行撤退長城以內。
十一月二十五日,新民失守,同時由營、溝支線急進之日軍,亦陷盤山,翌晨復趨溝幫子。十一月二十七日,日軍向饒陽河馳進,與我護路鐵甲車遭遇,發生激戰,旋敵機砲向我猛擊,我軍乃退守打虎山。
十一月二十八日,日軍旣已進抵打虎山,但因國聯有在錦州設立中立區之議,旋卽向東退去。
迄民國二十年十二月中旬,錦州情勢復趨緊張,日軍本莊繁一面向我提出警告,要求我軍退入關內,一面抽調部隊集中於北寧線一帶,準備大舉對我發動攻勢。十二月二十一日,卽以其所謂「勦匪」爲藉口,分三路向我前進,一路由瀋陽沿北寧幹線攻擊我軍正面,一路由通遼沿打通支線攻擊我軍左翼,一路由營口沿營、溝支線攻擊我軍右翼。十二月二十三日午,由營口西進之敵,開始向我攻擊,我軍節節抵抗,至十二月二十九日盤山失守,我軍退守胡家窩堡及溝幫子,十二月三十日打虎山亦陷,十二月三十一日,三路之敵同時向我進攻,我軍不堪其飛機及砲火之壓迫,乃撤至錦州,溝幫子遂陷,而錦州情勢益趨危急矣。
敵陷溝幫子後,於民國二十一年一月一日分三面包圍錦州。先是二十年十二月二十九日,錦州我軍開始向關內撤退,第十二旅撤往灤縣、昌黎、開平一帶,第二十旅撤往唐山、雷莊一帶,第十九旅於十二月三十日退出大凌河,輜重教導隊退唐山,邊防公署及特種部隊退灤州,至是錦州城內僅留義勇軍及警察保安隊維持秩序,前方各部隊受敵壓迫,卽橫越錦朝線經暖池塘退至北寧線之連山站,於是錦州遂告陷落,一月三日,敵始大隊入城。
日軍旣佔錦州,乃又積極準進攻遼西各地,一月十二日,其室師團主力向義縣我軍猛攻,我騎兵第三旅及步兵第十九旅之一部與義勇軍等竭力抵抗,經激戰後我軍退守朝陽寺,義縣陷落,嗣日軍多門師團與室師團再向錦西及其他各縣之義軍進攻,亦均爲其所敗,至此遼西遂盡入敵手。
義軍紛起抗日:自遼吉兩省失陷後,我東北民衆抗日救國會隨卽成立,並暗派軍事幹員,分赴遼寧各地編練民團,初以防匪爲名,避免日人注意,及至日軍進犯錦州,乃又改稱爲東北民衆自衛義勇軍,該軍初組織時,僅區分爲二十二路,約六、七萬人,分佈於黑山、新民、遼中、昌圖、瀋陽、遼源、綏中、錦縣、錦西、撫順等地,迨日軍進犯遼西時,人民激於義憤請纓殺敵者日增,迄二十一年三月,已達五十四路約十餘萬人,四月二十一日,唐聚五就任遼寧自衛軍總司令,誓師殺敵,遼東十四縣盡歸其節制,爾後逐漸發展,數近二十萬人,乃劃分全省爲五大軍區,每區設一總指揮,負責指揮抗日,旋又增加第五十五、第五十六兩路,嗣爲統一指揮,復於八月間成立義勇軍總部。 我遼省義勇軍自編組成立後,卽採取游擊戰術,到處襲擊敵人,破壞交通,以破壞日人之統治東北。甚具戰績,其中尤以堅守錦西紅羅山、克復新賓及撫順、圍攻瀋陽與僞奉山路抗戰諸役,表現尤爲動人。
至吉林省方面,亦在東鐵護路軍長綏司令丁超及依蘭鎮守使李杜領導之下,糾合同志,於民國二十一年一月下旬,組織吉林自衛軍,由李杜任總司令,丁超任吉林治安維持會委員長,從事抗日工作,當與馬占山連絡,共禦外侮,並盼國軍能由山海關方面出擊,藉資策應,當時敵爲打擊我吉林自衛軍,乃於二月四日晨,沿鐵路向哈爾濱進攻,我丁超之第二十八旅,宋文俊之第二十六旅,馬憲章之第二十四旅及宮長海、馮占海兩旅,共約一萬五千人,奮起迎戰,然受敵猛烈砲火之威脅,遂漸後退,午後又撤至哈爾濱以西地區,馬占山聞訊後,卽派范崇穀旅來援。二月五日,敵開始向我猛攻,范旅在何家溝被圍,旋敵若松及濱本聯隊先後侵據馬家溝及哈爾濱總站,哈爾濱遂陷,我自衛軍大部退往呼海路,一部由丁超率往雙城,一部由李杜率往依蘭、賓縣及巴彦一帶整理,兩部共約三千餘人。二月二十日,吉林僞長官公署召集政治會議,李杜乘機襲佔珠河,並以二千人向一面坡攻擊,迄二月二十七日,佔領一面坡至綏芬河間中東鐵路一段,逆軍劉作賓團向我投降。三月初,賓縣失陷,李杜軍東退方正,三月十九、二十兩日,丁超部兩攻哈爾濱均未奏功,乃退向方正與李杜部會合。三月二十七日晨,我自衛軍宮長海部與敵在哈東激戰,馮占海與熙洽逆部及日軍在賓縣附近激戰,時哈綏線上之石頭河子,已被我軍包圍,下城子經我收復。三月二十八日,我自衛軍又克農安縣城,於是敵太起恐慌,長春、瀋陽之敵紛紛北調應援,並以長谷、天野兩旅團,反攻農安,同時于逆瑞徵部及李文炳、劉寶麟、李毓九等旅,並附騎砲兵及大隊日兵,進迫方正以西之會發恆一帶,經兩晝夜之激戰,于逆部慘敗,大部向我投降。 四月一日,敵以農安之得失關係重大,且于逆瑞徵部復在方正遭受慘敗,乃將調返朝鮮之混成旅團調回,協同天野、長谷兩部及張海鵬、熙洽等逆部,藉飛機多架之掩護,開始對農安發動總攻,我李海青部與敵在農安以南地區激戰至三日晨,卒以遭敵飛機及戰車之壓迫,不得已向扶餘方向轉進,農安再陷。
當敵向農安進攻之際,于逆瑞徵部再向方正攻擊,仍未得逞,退向賓縣,我馮占海部跟踪追擊,于部多數投降,李逆文炳部,則爲我宮長海部擊潰,同時,吉林救國軍王德霖部千餘,亦向延吉進攻,致敵疲於奔命,大有應接不暇之勢。
四月五日晨,敵以飛機、重砲、戰車再向方正猛攻,該地附近要隘盡爲敵砲所毀,直薄南門,我自衛軍雖奮勇應戰,卒以敵一部迂迴至後方,致腹背受敵,乃向依蘭轉進,方正遂陷。七日,李杜、丁超退集江濱、大羅勒祕後,重行調整防線,準備與敵週旋到底。
此外,我中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朱霽青氏,亦於東北失陷後,號召愛國志士,組織東北國民救國軍,遼省民衆參加者約十萬人,吉、黑兩省約五萬人,該部組成後,初則傾注全力,破壞敵之交通,其最著者爲民國二十一年八月上旬,襲擊僞奉山路及吉敦、吉海路各站與狙擊安東路列車,均有斬獲,繼則攻擊遼陽興隆店,迫近遼陽城,與襲擊營口、海城等地,每使敵軍一夕數驚,窮於應付,但自敵消滅中東路蘇炳文部後,施行各個擊破政策,包圍遼西一帶義軍,於是我救國軍被迫退入熱境。
蘇炳文舉義:「九一八」事變時,蘇炳文駐防邊陲,其所部第二旅與張殿九之第一旅爲黑省勁旅,於是敵乃以利誘威脅手段,促使其歸順「僞滿」,先後由敵及僞省長程志遠派員與蘇接洽,蘇迫於情勢,一面虛與委蛇,一面暗中準備,迨時機成熟,乃於民國二十一年十月一日通電抗日,於是北滿民衆重見青天白日旗幟,異常歡躍。當時盤據北滿之敵原爲鈴木旅團,嗣以兵力不敷,乃調第十四師團松本部代之,十月八日,敵以一部千餘,由松花江上游,進迫富拉爾基,我義勇軍當予迎擊,戰鬥三晝夜,終以敵火猛烈,被迫退出該地,敵一聯隊長被我擊斃,迨十一月下旬,江已封凍,馬占山率騎兵至扎蘭屯,而敵則於二十七日向我進攻,激戰三日,我以糧彈斷絕,敵復由兩翼對我施行夾擊,迄三十日,扎蘭屯遂告失守,蘇炳文與馬占山被迫於十二月五日退入俄境,所留擔任掩護之一營,全部壯烈殉國。
李杜、丁超率部退入俄境:自蘇炳文、馬占山退入俄境後,敵除在熱河邊境增調重兵準備侵熱外,並集中兵力,擬擊滅李杜、丁超及延邊之王德林等部,使北滿完全隸屬於僞組織之下,乃以各個擊破戰法,於十二月上旬以于逆瑞徵部爲前鋒侵陷寶清,時敵除以主力壓迫丁、李兩部外,另以一部由海林東進掃蕩王德林部,王部不支,向東寧轉進,敵遂於民國二十二年一月一日進佔綏芬河,一月十一日進迫虎林,時李杜已率部越境至烏蘇里鐵道之驛馬站,十四日,王德林亦率部由東寧以南退入俄境,武裝均被解除。
第四款 僞國之製造
吞併東北,爲日本大陸政策之遂行,其步驟約可分爲三:一曰維護所謂「旣得權利」,此過去三十年來日人種種侵略行爲之藉口。二曰樹立日本監視指揮下之傀儡政權,此九一八事變後日人之慘淡經營者。三曰實行吞併,直隸日人統治,此吞併東北之最後階段也。藩陽事變以後,日人卽在東北於其武力掩護下,積極從事政治統治之企圖,先後奪佔遼寧、吉林、黑龍江及藩陽、哈爾濱等省市之政權,並刼管司法、交通權,以統治整個之東北,不寧惟是,更進而製造僞「滿洲國」,以「以華制華」並蒙蔽世人耳目,掩護其侵略行爲,其經過情形如左: 日人在製造僞國之前,首先利用地方維持會作爲試驗操縱政權機關,嗣始謀建立傀儡國之運動,乃拉攏漢奸,組織四民維持會、東北紳民時局解決方策討論會、中滿獨立自治會及滿蒙建設座談會等,並以清廢帝溥儀爲四民會會長,以復辟相號召,延聘日人爲顧問,以爲成立僞國之準備,此種運動,固爲製造僞國之試驗,而究非公開之活動,至民國二十年十一月初,日關東軍統帥部,乃假政權有歸,施行善政,完成自治爲名,成立自治指揮部,十一月十一日,卽向其佔領各縣發出僞令,公佈自治大綱,迫使各縣遵照完全改組,以進行其縣自治會,民國二十年(一九三一)十二月十三日,犬養內閣成立,軍部又於二十一年一月二十八日,製造上海事變,五月十五日事件,政黨政治告終,民國二十一年二月十六日,又在日人操縱下召開所謂「建國會議」,嗣又由該會中產生「最高行政委員會」,由張景惠任委員長,旋告停頓,再組「建國委員會」,決定建立僞滿三原則,並於十一月二十五日,通過僞滿組織法。
先是民國二十年十一月初,土肥原偕叛逆金梁、鄭孝胥父子到津,懲滬恐嚇溥儀,於十一月九日將其騙登日艦駛至大連,民國二十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漢奸傀儡等復開奉戴會議,派張逆景惠親迎溥儀登場,二月三十日,自治指導部發出訓令謂新國家之名稱定爲「滿洲國」,元首稱執政,年號定爲大同,國旗用新五色旗,首都爲長春,三月一日,更假借「滿洲國政府」名義發表宣言,聲明「滿洲國」獨立,三月六日,溥儀在日軍監視下,由旅順乘南滿車北上,於三月七日十五時至長春,三月九日就任僞執政,於是僞「滿洲國」宣告成立,嗣於民國二十三年三月一日正式稱帝,改國號爲康德。 自東北傀儡組織僞「滿洲國」成立後,我國民政府特於三月十一日發表宣言,聲明該叛亂機關之一切非法行爲,中央概不承認,其原文如左:
自上年九月十八日以後,日軍非法侵佔東北各地,威脅中國人民,利用少數叛徒,爲非法之組織,復將廢清帝溥儀挾持赴東北,竟令其就僞職,成立傀儡政府,中國政府及人民概不承認,業經政府發表宣言,認爲叛亂機關,並迭向日使嚴提抗議,聲明日本政府應負其全責。查溥儀等之甘爲傀儡,固應依照國法處以叛逆之罪,惟在日本以武力侵略東北各地所造成之狀態之下,所有一切僞政府之組織,皆爲日本方面威脅而成,其實權則操諸所謂日本顧問、諮議及其他日人之手,是以此種非法行爲,完全出於日本之主動,此爲舉世皆知,不容掩飾之事實,其爲破壞中國領土主權之完整,違反國際盟約、九國公約及國聯行政院迭次決議案,實屬毫無疑義,故在日本軍隊非法佔領東三省期間所有該處政治組織,中國政府始終認爲叛亂機關,同時並認爲日本政府之變相的附屬機關,對於其一切非法行爲,絕對不能承認,並應由日本政府負其全責。
同時我外交部除已發表正式宣言外,並先後於二月二十四日、三月十日照會日使,此種非法行動,破壞中國領土與行政權之完整,中國政府絕對不能承認,迫使中國人民參加此種傀儡組織,日本應負完全責任,並予以嚴厲之駁斥,與提出嚴重抗議。
至日本政府於僞國成立後,卽促使僞外交部長謝介石,於三月十二日對英、美、法、日、意等十七國,發出其所謂「建國宣言」,欲藉此以試探各國對僞國之態度,以便乘勢要求承認,而英、美等國對此均置之不理,日本政府無奈,竟飭由長春領事照會僞國政府,對僞國所提各點表示歡迎,八月八日,日皇又派陸軍大將武藤信義爲關東軍司令兼任駐滿特派全權大使及關東總督,以解決必要事件,八月十五日並將此舉函致國聯祕書長轉呈行政院,八月二十六日,武藤到瀋,卽與謝介石開始扮演承認爲滿之事,九月八日,坂垣又攜密件赴東北,親交武藤,九月十五日,日本卽正式承認「滿洲國」。 九月十五日午後,我國民政府獲悉日本承認僞組織並締結日僞議定書後,當令我外交部於當晚製就抗議書,電駐東京蔣公使,向日本政府提出抗議,同時以日方此舉顯係破壞九國公約,乃又照會九國公約當事國,俾喚起各該國政府之注意,請其採取正當及有效之應付辦法。
第五款 國際聯盟之處理經過
「九一八」事變發生後,我國民政府,除一面嚴令守軍不予抵抗,一面與日軍交涉促其撤退佔據東北各地之日軍,同時並將此事訴諸國聯及九國公約簽字國,籲請主持公道,其間雖經國聯迭次決議令日軍撤退,並通知中、日兩國政府各自阻止足以擴大事態之行動,以及研究中、日雙方撤兵之妥善辦法,而美國亦一再援用九國公約照會日本,請其注意九國公約之義務,但日本一面聲明對東北無領土野心,不使事態擴大,並謂日軍已逐漸撤退,一面又由陸軍當局非正式聲明,謂國際公法已不適用,表示不接受國聯調停與制裁,而同時傾其全力於預定侵略計劃之實施,將其部隊繼續北上攻略黑龍江省,南下佔領錦州,另又令其浪人擾亂天津,特務人員製造上海事件,並利用遜清廢帝溥儀組織僞「滿洲國」,一意孤行,莫此爲甚,國聯爲覓取解決途徑,曾於民國二十一年春,派遣李頓調查團來遠東調查並於十月間發表調查報告書,宣告日軍應負事變之責任,僞國之成立,亦非出於人民之公意,茲將國聯之處理經過簡述如左:
民國二十年九月十九日,國聯理事會開幕,我國出席代表施肇基公使卽提出日軍在南滿之暴行事件,九月二十二日,我國代表團對國際聯合會祕書長提出書面聲明,國聯理事會應施公使之特請,遂召集特別理事會,會中我施公使詳述日軍侵略情形,希望國聯仗義執言,出而干涉,恢復戰前狀態,而保證中國所受日軍軍事行動之全部損失,獲得賠償,日本代表芳澤堅稱,衝突起於華兵之挑釁,並認爲係地方事件,主張兩國直接交涉。 此後,國際理事會經多次開會商討,嗣又召開特別大會決議,派遣調查團來遠東調查,由英國李頓爵士爲團長,率領二十一人於民國二十一年(一九三二)二月二日由歐出發,二月二十九日抵達日本,此正滿洲軍事延及東南淞滬血戰之時也,三月十四日抵滬,三月十五日滬案和平談判,協商停止軍事行動,三月二十七日抵京,連日在京集會,作非正式之討論並交換意見,四月一日至漢口,四月七日由漢返京,四月九日抵達北平,卽以全力進行調查工作,四月十九日晚離平赴東北實地調查,二十一日到達瀋陽,經旬餘之調查後,於四月三十日作初步報告書於瀋陽,電達國聯,五月二日赴長春,我代表顧維鈞隨行,五月五日與傀儡溥儀會晤,並訪問日領田代及鄭孝胥等,午後又會晤多門師團長等,迄六月四日始離瀋返平,在平與我行政院長汪兆銘、外交部長羅文幹、財政部長宋子文等,於六月十九、二十兩日數度會晤,二十八日再赴東京,七月十二日,調查團與日外相內田會晤時,表示滿洲獨立,實等於割裂中國領土,而違反九國公約,內田答以「滿洲國」既有成立之事實,而承認其爲獨立國家之事,乃日本政府之自由,故擬從速予以承認,況「滿洲國」之成立,係由中國領土之自行分裂,而在九國公約效力之外,並未與之抵觸,七月十四日,雙方再度會晤,言語衝突情形,打破已往外交之紀錄,七月十七日,該團離日返華後,卽在北平埋首寫作報告書,並於九月四日簽字,正本交付國聯,副本兩份,分交中、日兩國,十月二日二十時,在日內瓦、東京、南京三地同時發表(參照附錄第一)。
李頓調查報告書發表後,國聯理事會於十一月二十一日開會討論,日本代表強詞奪理,請予修改,該會未予允准,卽行退席,迨至民國二十二年(一九三三)二月成立之十九國特別委員會再度進行調解,結果仍然失敗,縱然如此,但在精神上對於我國則有莫大之助力,而道義上之制裁日本,則已盡其口誅筆伐之責任矣。
第二節 「一二八」淞滬抗戰
日本軍閥自侵佔我東三省之後,爲迫我國訂城下之盟,承認其旣成事實,爲轉移世界視線,以遂其吞併陰謀,並爲威脅國聯,以爲外交上討價還價之運用,爲對英、美、法、蘇各強國示威,暗示各國如強硬干涉其侵略東北,日本有對其作戰之決心與準備,乃復於民國二十一年一月間在上海製造事件,擴大事變範圍。
民國二十一年一月二十日,日本派遣喬裝僧侶之間謀一批,在上海鬥毆滋事,日本浪人旋卽縱火焚燒我三友實業社總廠,並殺傷到廠維持秩序之華籍巡捕數人。同日下午,復聯合日僑大隊闖入北四川路與閘北虹江路一帶,遊行示威,沿途搗毀中國人商店十餘家,日人兩名受傷,於是駐上海日本領事,乃向我上海市政府提出強硬要求:「一、市長正式道歉。二、立即逮捕擊斃日僧之兇犯。三、償付撫卹金及醫藥費。四、適當處置抗日運動。五、立即解散所有敵視日本及抗日之各團體」。
日人旣然製造此兩事件,實爲該事件之首犯,理應負其騷擾與破壞之責任,乃竟反向我提出種種無理要求,實屬荒謬之至,而我政府爲免事態之擴大,忍讓以謀和平,仍不惜委曲求全,對日人之無理要求作退讓之處理,詎料正在交涉期中,日人突然向滬增兵,積極備戰。
一月二十七日,日本總領事通知我上海市長,謂其所提要求,如於一月二十八日十八時,尙無滿意答覆,日本卽將採取行動,以求其實現。翌晨七時,日海軍司令又以同樣語氣,通知上海租界當局。局勢至此,戰爭爆發殆已間不容髮,上海市政當局乃秉承中央意旨,不惜作最大讓步,於是日下午應允完全接受其要求,日方亦頗表示滿意。 我政府旣已採取上述容忍退讓態度,方期消彌戰禍於無形,乃日本仍圖實現其預定之侵略計劃,着着向我進逼,又於當日十九時,以保僑爲藉口,要求我撤退閘北駐軍,防務交由日軍接替,並不待我國答覆,竟於一月二十八日,開始軍事行動,突然向我駐軍襲擊,至此我全國人民及政府,以忍無可忍,乃不得不起而抵抗,淞滬血戰因以爆發。
日本軍閥於製造事件之初,以爲憑藉其優勢裝備與訓練,可一舉佔領淞滬,進逼南京,以迫我訂城下之盟。蓋當時我淞滬守軍僅爲第十九路軍及爾後增到之第五軍,無論在兵力數量或裝備上,均較日軍爲劣,然彼殊未料及我軍激於愛國與守土有責之義憤,竟作英勇無比之抵抗,故於三十餘日之戰鬥過程中,日軍不僅屢遭失敗,且四易統帥,數次增援,而均未得逞,尤在閘北、蘊藻濱、曹家橋、廟行、吳淞等處,遭受重創,銳氣大損,此後日軍雖大舉增援,改變戰略,於二月二十九日以陸海空軍聯合由正面開始對我發動總攻,另以有力師團於瀏河強行登陸,致我軍腹背受敵,被迫於三月一日轉移至第二道防線,繼續抵抗,然其國際聲譽與軍威,則已遭受嚴重打擊而一落千丈矣。
當淞滬戰事爆發時,我國仍以外交方式,籲請國聯制止日軍侵略暴行,日軍初則以勝算可操,不肯就範,後因屢遭挫敗,始漸軟化,故三月四日國聯決議,請中日雙方停戰之舉,乃得實現。三月二十四日,停戰會議舉行於上海,經國聯及中立國之數度調停與會商,復因向我第二道防線攻擊頓挫,至五月五日,始簽訂淞滬協定及日本撤兵協定(參照附錄第二)。此次戰事雖告結束,但淞滬地區則遍遭蹂躪,公私損失,均極慘重。
第三節 榆關熱河失陷及長城抗戰
榆關失陷:民國二十一年四月初,日軍於榆關、綏中間增駐重兵,與榆關日軍取得連絡,當時日軍以尋釁無由,乃令其駐榆憲兵隊長,向我榆關軍事當局迭作無理要求,均遭拒絕。五月五日,朝鮮人二百名及日軍警八十餘名,至榆關附近舉行實彈射擊及擲手榴彈,向我尋釁,並砲擊山海關,迄五月十五日止,均未得逞。七月七日,榆關日軍換防,並由瀋陽增來千人,時我北平綏署以何柱國爲臨永警備司令,負責榆關及灤東間之警備責任,迨至十二月初,復由錦州增派日軍,砲擊榆關,我方頗有損失。
民國二十二年一月一日,日軍兒玉中尉率兵一連,強佔榆關車站,並於午夜向我提出南關歸日方警戒及我撤退南關駐軍、警察與保安隊之無理要求,並限立即答覆,否則卽開始向我攻擊。當時我方除嚴予拒絕外,更嚴加戒備。翌晨,兒玉卽率七十餘人侵佔南關,並親挾扶梯攀登城垣,我軍爲自衛計,當將其射殺。此時,敵第八師團三千餘來援,業已到達,佔領石河橋與我對峙,並以砲兵向我城內轟擊。
三日,敵集中兵力於榆關東南兩面開始向我猛攻,其海空軍亦同時出動助戰,南城房屋多被炸燬,城牆亦被炸塌一處,敵曾一度侵入南門,旋經我軍奮勇將其擊退,迄晚,東南城牆盡爲敵砲火所毀,敵戰車乃掩護其步兵衝入城內,於是發生激烈巷戰,我守軍除安德馨營全部壯烈殉國外,其餘部隊由西門衝出,山海關遂陷。此後,敵復於一月十三日陸空聯合侵陷山海關以北之九門口。
當日軍在榆關製造事件挑撥尋事後,其駐天津之日軍司令,竟反誣爲我軍所挑釁,向我北平軍委會提出警告,謂其責任概由我方負之,我方正擬派員調查,而山海關已爲敵陷,我外交部遂於一月四日深夜照會日使,提出嚴重抗議,謂此次事件之發生,乃爲日軍之預謀,實屬有意擴大事態,違反日本代表屢次在國際聯合會之諾言,而誣指爲中國軍隊所開釁,尤屬無稽,請轉電貴國政府,迅飭該處日軍退出榆關,嗣後不得再有此種舉動及懲辦肇事者,同時我並向中外發表宣言。一月十日,我國聯總代表顏惠慶,將關於榆關事件我國致日本之抗議照會及各電通知國聯,而日方亦製作榆變聲明書,電國聯及其駐外各主要國之大使及公使,以求獲得各國之諒解,並倡言爲地方事件,企圖與我直接交涉,以遂其侵略陰謀。 民國二十一年(一九三二)五月二十六日,日本成立齋藤內閣,內田康哉任外相,海相岡田啓介,相荒木貞夫,政黨本身不能再發生對政局的決定作用,軍部隱然成爲推動時局的原動力。
民國二十二年(一九三三)一月上旬,日軍侵佔榆關後,其外相內田康哉曾於一月二十一日在貴族院發表其有關政府外交方針之演說,其中涉及熱河者謂:「關於熱河問題,余所欲加一言者,爲滿、蒙、中國以長城爲境界,此事考察歷史,則無詳論餘地,且熱河省爲「滿洲國」一部份,徵之「滿洲國」建國宣言,亦可明白矣,然最近熱河省內非獨有擾亂治安者,又有張學良麾下之正規軍越過國境,侵入省內,「日滿議定書」規定「滿洲國」領土,由兩國共同維持治安,故所謂熱河問題,爲「滿洲國」內部問題,同時日本因有條約上之義務,對此極爲關心」。此種言論,實爲其侵略政策之本來面目,而從其對外各國之聲明,亦莫不以「日滿議定書」爲詞,謂其有條約上之義務,以進攻熱河,縱然內田康哉大放厥詞,豈能以一手掩蓋天下人耳目,國際間固無以實力制裁侵略者之可能,而道義究未完全泯沒也。
二月十二日,我代理行政院長宋子文赴平,對新聞記者談話中有謂:「此次來平與熱河時局有關,中央政府對日人之謀攻熱河,極爲注重,熱河爲中國整個一部份,正如廣東與江蘇等省然,攻擊熱河,不啻攻擊首都,日人若實行攻擊,則吾人將以全國之力對付之」。宋在北平與張學良等將領會商後,又發表告前方將士書,有「生在一塊,死在一塊,一心一德,守土自衛」之語。二月十八日,復偕張學良至熱河鼓勵士氣,並對外發表宣言,至對財政方面,亦籌有辦法,意在與敵一戰,勝負雖未可預卜,然亦其職責中所應有之決心也。十九日,華北各將領聯合通電誓師抗日,內有「舍奮鬥無以求生,舍犧牲無以救死,但有一兵一卒,亦必再接再厲,幸而成,固可復我山河,雪莫大之恥,倘不幸而不成,亦可振我軍譽,揚我民族之精神」等壯語。 當時日軍之部署:第一線右翼爲張逆海鵬部之五個支隊及騎兵兩旅,左翼爲靖安游擊隊,中央爲于逆芷山部。第二線爲新編之僞國軍李際春、程國瑞等五軍。第三線始爲日軍:錦、朝路爲第八師團步砲兵共約二萬三千餘人,飛機四大隊。綏凌路爲第十四混成旅團約一萬餘人,飛機二大隊。通開路爲騎兵第四旅團及第六師團一部約一萬餘人。另由其本國抽調三個師團爲預備隊。
我軍方面,熱河主席湯玉麟拒絕其他部隊入境,湯部配置如左:
一、魯北、開魯、綏東方面,由騎兵第九旅崔興武部約四千五百人及義勇軍馮占海、李海青等部協力防守,並派孫殿英部增援。
二、朝陽方面,由湯玉麟及董福亭、湯玉書、趙國慶等部擔任之。
三、凌源方面,由萬福麟及張從雲、劉香久等部擔任之。
二月二十三日,日外務省突向我提備忘錄,要求劃長城內外爲中立區,我外交部當予駁斥。是晚日使館又向我外交部面交節略一件,要求我撤退熱河軍隊,其內容如左:
一、熱河省內張學良軍及其他反滿軍之存在,不但與「滿洲國」之主權抵觸,且與熱河省治安之恢復不能兩立,故此次「滿洲國」實行肅清該省內之匪賊及兵匪餘黨,日軍乃在日滿議定書之關係上,應與該國軍隊協力之立場,而「滿洲國」常向上述張學良軍等要求撤退關內,未能容納其要求,故因實行熱河省肅清事業之結果,而引起與「滿洲國」軍協力之我軍與張學良及其他反滿軍之衝突,此乃因張學良軍等留駐熱河省內不得已而出此,且其責任應由不接受上述「滿洲國」要求之中國方面負擔之。
二、惟以肅清上述熱河省爲目的,而與「滿洲國」軍協力之日本軍,在熱河省之行動,其目的在於確保該省之治安,此外並無他意,原則上僅留駐「滿洲國」領城內,惟張學良軍以及其他反「滿」軍隊,如欲出於積極之行動時,則難保戰局不及於華北方面,若因此發生任何事態時,其責任悉在中國方面。 三、至「滿洲國」對於反滿軍之歸順,向以寬大之態度待遇,湯玉麟軍等若於此時歸順,則仍將照從來之方針,予以寬大辦理。我政府接此節略後,卽於是夜送出復文如左:
一、自民國二十年九月十八日以來,日本以其武力侵佔東三省,設立僞組織,茲又不顧一切,調集大批軍隊,進攻熱河,熱河爲中國之領土,與東三省之爲中國領土相同,中國政府派兵往熱,防禦外國之武力侵略,乃係行使其固有之主權,日本政府竟要求中國軍隊退出熱河,顯係擴大侵略範圍,破壞中國領土主權,日本政府自應絕對負攻熱之全責,至東三省僞組織爲日本一手造成之傀儡,爲舉世皆知之事實,其所爲之一切非法行爲,日本政府尤應負其全責,中國政府因東三省僞組織成立後所謂「日滿議定書」業經迭向日本方面嚴提抗議,概不承認,茲不復贅。
二、日本應負攻熱全責,已如上述,乃日本不惟欲攻奪熱河,並稱日本軍隊之行動,或將及於華北,足證日方蓄意侵略,毫無覺悟,中國軍隊在熱河抗禦日本及受日本指揮之軍隊,或在中國領土其他部份內爲必要之防禦,均屬正當,如果日本軍事行動侵及華北,中國軍隊自必行其自衛守土之權,其因此發生之事態,應由日本政府負其全責。
三、熱河省政府主席湯玉麟,爲中國地方軍事長官,在熱河指揮軍隊,自有守土之責,日本政府對湯主席所稱各節,殊屬有意侮辱,中國政府特予抗議。
日本政府旣向我致送節略,要求撤退熱河軍隊,同時更通知其他各國,謂倘非被迫,不擬使軍事展至長城以内,由此觀之,日本進攻熱河乃爲其預定計劃,而其爾後進犯冀、察,則亦早具決心也。
至此,雙方旣不能循外交途徑解決熱河問題,惟有訴諸武力,戰事勢將不免,於是我北平軍委分會乃劃朝陽、建平以南爲第一集團軍作戰區,以北爲第二集團軍作戰區,以軍委分會代委員長張學良兼任第一集團軍總司令,而由萬福麟率第四軍團之于兆麟師及王永勝、孫德荃旅,分駐凌源、平泉一帶,擔任防務。以張作相爲第二集團軍總司令,湯玉麟副之,其所屬部隊,除湯部熱軍外,爲孫殿英之第四十一軍及張延樞旅與在開魯一帶之義勇軍。
熱河之淪陷:二月二十三日,日軍在通遼、錦州、綏中集中完了,分三路向熱河進犯,北路攻開魯中路侵朝陽,南路犯凌源。是時我在熱河方面之作戰部隊,系統龐雜,將領腐化,士氣不振,紀律敗壞,未作充分抵抗卽行敗潰,守備開魯之湯玉麟部崔興武旅,已暗中降敵,與日僞軍合流經林東退往赤峯,守備朝陽之湯部董福亭旅,聞風卽向凌源逐次退却,僅在葉柏壽被迫一度與敵接觸,雙方互有傷亡。日軍見我不戰而退,乃乘機以陸空聯合向我猛攻,致我全線發生動搖,迄三月二日,凌源亦告失陷,守備該地之于兆麟師向平泉轉移,敵遂長驅直入,進逼承德,情形至爲惡劣,於是萬福麟、張作相等將領,分別率部向喜峯口及古北口轉移,熱主席兼軍團總指揮湯玉麟不戰而棄承德,承德遂於三月四日陷敵。當時入城之敵僅一百二十八人耳。此時,我第四十一軍孫殿英部正在赤峯附近與敵激戰,嗣聞承德失守,乃退入熱西北山區,與敵週旋,苦戰至三月下旬,始奉令退入察境,防守察東長城各要隘,至此熱河遂全部陷於敵手。
長城抗戰:日軍於侵陷熱河後,卽乘勝向我長城各口進攻,我軍在古北口、喜峯口、冷口等處與敵苦戰,尤以在古北口之第十七軍徐庭瑤部,喜峯口作戰之第二十九軍宋哲元部,表現最爲英勇。我軍與敵對戰兩月有餘,殺敵甚多,卒以武器裝備優劣懸殊,終作戰略之撤退,自是冀北長城要隘盡失。五月下旬,我軍退守白河之線,準備再戰,日軍進抵豐潤、玉田、懷柔等縣,威脅平津,日軍突提議停戰,此際,我因共匪肆擾,整軍未畢,爰本攘外必先安內之決策,復經英使藍博森之斡旋,與日軍和談,議定以延慶、昌平、順義、通州、香河、寶坻等縣以東地區,爲非武裝地帶,我國不駐軍隊,由警察維持治安,日軍以侵佔熱河之目的已達,且我軍之主力健在,而戰場擴大,其兵力已感不足,第二步侵略計劃尙待準備,遂於五月三十一日與我簽訂塘沽協定(參照附錄第三)。於是日本遂將華北要地熱河併入僞滿版圖,從此華北多事,冀、察、綏爲其次一侵略目標矣。 當日軍進攻熱河窺伺關內之際,我國民政府以抗議無效,曾將眞象電告國聯,要求迅予制裁,國聯初尙思由特別推定之十九國委員會調停,繼知日本已不接受調停,乃於是年二月間宣告調解失敗,日本亦因此退出國聯。
第四節 製造華北自治運動
民國二十三年(一九三四)四月十七日,日本外務省發言人天羽英二發表荒謬聲明,主張日本在華之特殊地位,須完成在東亞之特殊使命,反對列強對中國之任何聯合行動,以至各國派遣軍事教練員及供給政治借款等。七月三日,齋藤內閣因貪污案總辭,海軍大將岡田啓介繼任首相,軍部跋扈日甚一日,對中國侵略,較前內閣更變本加厲。
民國二十四年(一九三五)五月二十九日,日本爲實現其割裂華北蠶食冀東之陰謀,其天津駐屯軍參謀長酒井,偕日使舘武官高橋向我平津當局提出強硬要求如左:
一、于學忠下野,河北省政府遷保定。
二、中央軍全部撤退。
三、天津市長張廷諤及公安局長李俊襄應立即更換,憲兵第三團長蔣孝先,政治訓練處長曾擴情,予以免職。 四、河北省市黨部及軍分會政治處停止活動,並解散反日團體。
五、逮捕並嚴辦暗殺親日新聞社長份子及賠償被害者之損失。
六、取締排日書籍。
當時我政府希望循外交途徑解決此事,曾令駐日大使向日本政府交涉,但日本外相廣田竟不能負責承辦交涉,僅允將我方所提意見轉達其軍部;因而未獲要領,於是我北平軍分會代委員長與日本駐屯軍代表幾經折衝,然終未能滿足日本軍閥之慾壑,日軍乃卽以換防爲藉口,以大規模增兵相威脅,並聲明如不接受其全部要求,卽將採取斷然之行動,此時我國民政府猶不願輕啓戰端,乃忍辱接受其全部要求,雙方正式簽字,此卽輿論所稱之「何梅協定」也。
「何梅協定」成立後,日軍反派遣其特務機關長土肥原至平津活動,嗾使漢奸殷汝耕於十一月十一日在通州成立所謂「冀東防共自治委員會」,強據冀東二十二縣,準備成立冀東傀儡組織,以作其進一步蠶食我冀省之步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