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冊 一二八淞滬作戰二/五
第四節 作戰一般經過
民國二十一年一月二十八日至三月一日參照插圖第五
第一款 作戰經過
民國二十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七時三十分,敵駐滬之海軍第一外遣艦隊司令官鹽澤照會各國駐滬軍事領袖,謂中國無滿意答覆,日軍於次晨將有所行動。各國駐滬武官卽共同組織防守委員會,劃定各國擔任警備之區域,其中規定日本海軍擔任蘇州河以北,北江西路以東,東至楊樹浦,沿淞滬鐵路一帶地區。敵軍卽以虹口、楊樹浦爲作戰根據地,積極從事作戰部署。迄二十三時三十分,敵酋鹽澤遂按其預定計劃,下令開始軍事行動,驅使敵軍數千人,由天通庵分三路進攻閘北:一路自天通庵車站,進入天通庵路,迂迴京滬鐵路上海北站;一路由吟桂路口日本小學校出發,沿該路西進,旋轉入橫濱路,與前一路相策應;一路則由虬江路直撲上海北站。各路敵軍咸以鐵甲車爲前導,並由乘機器脚踏車之手提機關槍隊在兩側掩護前進,企圖一舉攻佔我閘北。
此際我閘北守軍爲第十九軍第七十八師第一五六旅之第六團,另附上海市公安局警察大隊所屬第六、第七兩中隊,第五區總署與五區區所全部警員。當敵軍進犯天通庵時,我方僅有擔任警戒之警察六人予以迎擊,爾後雖由公安局警察第二中隊馳援,增至六十餘人,但在衆寡懸殊之情形下,被迫逐次轉移。敵軍未遇強烈抵抗,輕易進佔天通庵車站,洋洋得意,認爲閘北穩入掌握,於是放膽前進。迨敵深入天通庵路、虬江路我陣地時,我軍下令反擊,羣起將敵層層包圍,先以手榴彈擊燬其鐵甲車六輛,繼卽勇猛衝殺,斃傷敵人甚衆,並奪獲裝甲車三輛,其他戰利品尤夥。敵軍經此迎頭痛擊,驚慌失措,紛紛潰逃,我軍係爲自衛而應戰,純採守勢,復以事前無攻擊準備,故對敗退之敵,未予窮追。
此次閘北巷戰之勝利,關係全盤戰局至爲重大,不僅我軍士氣爲之大振,且可認識日軍眞面目,所謂皇軍,亦不過如此而已。
當閘北鏖戰之際,江灣方面敵軍曾迭次向我守軍衝擊,俱被擊退。吳淞方面之敵艦,亦集中於三夾水,對我要塞礮台轟擊,但旋卽逸去。
一月二十九日四時許,敵機在細雨迷濛中,盤旋於閘北上空,濫施慘烈之轟炸,各處民房紛紛起火,寶山路商務印書館、東方圖書館、及上海北站等處,亦相繼中彈燃燒,火燄衝天,光照數十里,我同胞之生命財產及文化寶藏,無端遭受浩劫,全民對敵軍之殘暴,益增憤慨。
當上海北站起火時,敵軍卽乘機進攻,我防守北站之憲兵一個連竭力抵抗,激戰達一小時,終以力竭被迫撤退,北站陷入敵手。十七時許,我第一五六旅第六團派隊增援逆襲,始告克復。
同日北四川路、寶山路間,亦繼續進行巷戰,我軍奮勇奪回天通庵車站,並佔領江灣路敵海陸戰隊司令部,天通庵、橫濱路、虬江路、寶山路各處敵兵紛紛潰退。十九時許,我軍繼續追擊,敵軍敗退北四川路以東,靶子路以南地區,閘北已無敵踪。
歷經一晝夜之激戰,共斃傷敵軍千餘,俘獲其裝甲車五輛。敵軍狂言四小時佔領閘北地區之迷夢,於是全被粉碎。
當日晚,英、美領事出面調停,敵我雙方接受停戰三日。但敵軍在停戰期間,仍不斷增援與挑釁。
翌日我國民政府宣言遷都洛陽參照附錄第十,蔣中正先生當時亦以在野之身,通電抗日:「限卽刻到,各總指揮,各軍官學校師生諸同志均鑒,東北事變肇始迄今,中央爲避免戰禍,保全國脈起見,故不惜忍辱負重,保持和平,期以公理與正義,促倭寇之覺悟,不意我愈忍讓,彼愈蠻橫,滬案發生,對渠要求,且已茹痛接受,而倭寇仍悍然相逼,一再向我上海防軍突擊,轟炸民房,擲彈衢市,同胞慘遭蹂躡,國亡卽在目前,凡有血氣,寧能再忍?我十九路軍將士既起而爲忠勇之自衛,我全軍革命將士,處此國亡種滅、患迫燃眉之時,皆應爲國家爭人格,爲民族求生存,爲革命盡責任,抱寧爲玉碎毋爲瓦全之決心,與此破壞和平蔑棄信義之暴日相周旋,中正與諸同志久共患難,今身雖在野,猶願與諸將士誓同生死,盡我天職,特本血誠先行電告,務各淬厲奮發,敵懾同仇,勿作虛浮之豪氣,保持犧牲之精神,枕戈待命,以救危亡,黨國幸甚。蔣中正印(一月三十日)。 一月三十日十六時許,敵增援之驅逐艦四艘及巡洋艦「龍田」號,先後到達黃浦碼頭,並載來陸戰隊三千餘人及大批軍火,登陸後,迅卽分運前線補充。翌日晨,敵繼有航空母艦「加賀」「鳳翔」兩艘,巡洋艦「那珂」「由良」「阿武隈」等三艘,及水雷艦四艘抵滬,並載來陸戰隊四千人,分批登陸,投入前線。
前此,敵軍接受停戰,實因緒戰失利,受創頗重,不得不虛與委蛇,以爭取時間,積極增援補充。
我軍則嚴陣以待,免爲敵所乘。
二月一日,在南京下關之敵艦,發礮示威,我中央政府通電自衛。二日,我京滬衛戍司令陳銘樞,赴滬視察防務。國聯行政會討論中日爭端。此際我第十九軍主力已先後到滬,遂加強部署:以第六十師接替上海北站、八字橋、江灣迄廟行線之防務;第六十一師初向廟行、馮家宅間急進,隨卽接替第七十八師第一五六旅防務;第七十八師第一五五旅則在原地仍任上海西南地區之守備。
二月三日,敵大批陸海空援軍抵達上海後,卽置休戰事於不顧,(休戰期限至三日十八時止)又開始向我軍攻擊。八時許,敵軍萬餘人,分向我閘北、八字橋、江灣之守軍第六十師行總攻擊,並以裝甲車爲前導,飛機任掩護,猛力衝擊,入夜後,攻勢益猛。我軍堅守陣地,沉着應戰,使暴敵難越雷池一步,惟天通庵南首北站附近,以及青雲路、江灣附近一帶民房,被毀於敵機及礮火下者,不計其數。當聞北一帶展開激戰後,敵集結軍艦二十餘艘,藉其優勢空軍之支援,於十一時起,向我吳淞礮台進攻,我守軍奮勇還擊,相持至十五時許,敵機敵艦不逞,乃相率退去。 二月四日,敵繼續施行總攻擊,閘北方面,自晨七時起,敵以猛烈礮火掩護其陸戰隊三千餘人,分由橫濱路、寶興路及北河南路,向我第六十師第一一九旅攻擊,北河南路戰況尤爲激烈,敵數度衝鋒,均被擊退,且死傷枕藉。另部敵軍數千人,分向我八字橋、江灣之第一二零旅陣地攻擊,自晨至暮激戰不已,我守兵無不視死如歸,沉着應戰,曾與敵三度肉搏,斃傷敵人五百餘名,毀敵裝甲車兩輛,戰至十八時,敵終不支撤守其原防線,我第一二零旅,因傷亡甚重,故未行追擊。吳淞方面,於同日十一時許,敵調遣軍艦十餘艘,進攻我吳淞礮台,並以陸戰隊數百人強行登陸,企圖一舉攻佔我礮台,經我守軍奮勇抵抗,第一五六旅第四團復適時增援,敵卒不得逞。
二月五日,敵機不時入侵吳淞上空,零星礮戰仍在賡續進行。閘北方面,敵於凌晨一時許,以重礮轟擊我閘北市區,拂曉後,更藉飛機之掩護,以全力向天通庵攻擊,我當地守軍第一一九旅,堅強抵抗,激戰竟日,殲敵五百餘人,俘獲裝甲車兩輛,機關槍四挺。當時曾有敵軍一部竄至邢家橋附近,被我義勇軍包圍,全數予以殲滅。
同(五)日九時,我飛機第六、第七兩中隊,由南京飛滬參戰,在眞茹附近空戰中,擊中敵機兩架,墮燬於南翔附近,我軍士氣爲之大振。
二月六日晨,敵又以四千餘人,礮數十門,裝甲車四十餘輛,分向閘北、八字橋及江灣我第六十師陣地進犯,經該師果敢迎擊,鏖戰數小時,敵死傷枕藉,不支潰退,我亦傷亡官兵百餘人。
敵軍在上海挑釁一週來,連戰皆北,消息傳至東京後,日內閣爰決議將上海以南中國沿海所有之敵海軍,組成第三艦隊,集中使用,改調野村吉三郎中將爲司令官,取代鹽澤指揮上海軍事,在滬之陸戰隊指揮官,亦改由植松鍊磨少將充任,兩者均先後於六、七兩日抵達上海。另以下元混成旅團及陸戰隊一部五千餘人,分批增援到達滬上。 敵酋野村吉三郎中將抵滬後,當卽改變作戰方針,置重點於吳淞與江灣方面,先以海陸空軍會攻吳淞礮台,並限二十四小時內攻下。
二月七日九時許,敵以飛機十餘架,軍艦六、七艘,裝甲車十四輛,陸軍二千餘人,協力會攻吳淞,嗣復三度增援猛撲,但均被我守軍擊退。另部敵軍約四千餘人,以江灣爲其主攻目標,並以一部對閘北、八字橋方面施行助攻,初以猛烈礮火對我第一二零旅陣地轟擊,繼之以裝甲車爲前導,掩護其步兵衝鋒,來勢頗爲兇猛,我守兵沉着應戰,待敵進至最近距離,始奮起展開肉搏,激戰數小時,敵傷亡枕藉,終未獲逞。
二月八日拂曉,敵以增援到達之新銳六千餘人,會同殘敵,繼續向我吳淞攻擊,先後衝鋒達十餘次,均被我軍擊退。十七時許,有敵七、八百人迂迴至紀家橋,企圖偷渡,以切斷我吳淞連絡線,經我第一二一旅予以迎頭痛擊,殲敵過半,敵雖數度增援反撲,終未得逞。同日八時許,江灣方面之敵千餘人,向我楊家橋猛攻,企圖一舉攫取我江灣與大場,切斷吳淞、閘北兩地之連絡,仍重施其故技,先以礮兵及飛機轟擊,繼之以裝甲車爲前導,掩護步兵衝擊,我第一二零旅守備部隊,爲達成近戰殲敵之目的,卽佯作敗退,待敵衝入我旣設陣地,伏兵四起,奮勇肉搏,殲敵三百餘人,殘卒突圍逃竄。閘北方面守軍,亦以誘敵戰法,斃傷敵人七百餘名。是日國聯上海國際調查團提出報告書,詳述滬案之經過。
參照附錄第二敵軍連日遭受重創,急待增援整補,因此二月九日至十一日間,僅有零星礮擊與飛機活動,無激烈之戰鬥發生。此時,我上海各團體獲悉敵軍利用租界作戰,特致電工部局,請嚴加制止,以杜後患。
參照附錄第三二月十二日,西方傳教士發起閘北區自八時至十二時停戰四小時,以救護難民出險,經英國領事館商請雙方軍事當局同意,於閘北寶山路、寶興路、虬江路停止攻擊四小時。敵軍乘此機會以士兵化裝難民,暗藏武器,向北四川路增援,賴我守軍有備,敵計終未得逞。休戰期滿,敵機又活躍於閘北上空,並濫施轟炸,民房被毀甚多,十六時許,復以礮火繼續轟擊,入夜後,尤爲猛烈,迄二十一時許,敵以數千之衆,分爲三路,由青雲路、天通庵、八字橋向我第六十師攻擊,激戰時許,敵又遭敗績,全線撤退。
是日當閘北地區休戰之際,敵以千餘人向我蘊藻濱北岸曹家橋我第六十一師第一二一旅猛攻,但被擊退。翌日敵繼續攻擊,三度猛撲,終於十時許,在紀家橋以東地區偷渡成功,旋曹家橋亦陷入敵手。
此時我軍增援反攻,第一五六旅、第一二二旅及第二六一旅,分由吳淞、楊行、劉行,向曹家橋急進,旋將敵層層包圍,激戰至十六時,敵傷亡過半,迄二十一時許,全部就殲。
當敵軍於七、八兩日,在蘊藻濱北岸受重創後,敵內閣卽決定調派其第九師團及第十二師團之一個混成旅團(久留米混成旅團)開上海增援,並任赫赫有名之植田謙吉中將爲司令官,於十四日先後在滬登陸。此時英美法意四國公使抵滬從事和平運動,敵酋植田一面虛事敷衍,一面積極調整部署如左:
一、閘北至八字橋方面,爲敵海軍陸戰隊約八個大隊(每個大隊千餘人)。
二、八字橋經江灣至廟行方面,爲敵第九師團全部。
三、蘊藻濱南岸至張華濱車站,爲敵之久留米混成旅團全部。
當敵軍陸續增援之際,我政府卽令駐防蘇浙拱衛京畿之第八十八、第八十七師及陸軍軍官學校教導總隊編成第五軍,向上海推進。爲促進各部隊精誠團結,並鼓舞士氣,從而高度發揮統合戰力,克敵致勝,蔣中正先生本諸昔日統帥之情誼,以個人名義,分電各將領勗勉。二月十三日,給予第八十八師俞濟時師長電云:「查日陸軍一師一混成旅增加來滬,約於明日可以到齊,此後我方軍事益加嚴重矣。 惟作戰致勝之道,端在指揮統一,奉命確實,及與友軍協同連繫十分密切而已。望卽謹遵此旨,對蔣總指揮命令絕對服從,並嚴守規定時間,確行授予任務,而對於友軍,尤須抱共患難,同生死之精神,團結一致,協同動作,則最後之勝利,自不難操券而得也,希卽遵照,並曉諭所屬一體奉行」。其後給第五軍軍長並分電各師長曰:「今日兄等決定在淞滬原陣地抵抗到底,奮鬥精神至堪嘉慰,望兄等努力團結,爲我黨國爭光。滬上地形複雜,敵或將捨正面之攻擊,而向我側背着眼,但我陣地附近,河流縱橫,到處便於扼守,日軍若取攻勢,則其犧牲必較我爲大,希與十九路軍蔣蔡兩同志,共同一致,萬不可稍生隔膜,吾人若不於此處表現民族革命精神,決意犧牲,更待何時。可將此意轉告全體將士,努力保持我國民革命軍光榮之歷史」。又電云:「抗日爲民族存亡之所關,決非個人或某一部隊之榮辱問題,我前方將士,應徹底明瞭此義,故十九路軍之榮譽,卽爲我國民革命軍全體之榮譽,決無彼此榮辱之分。此次第五軍加入戰線,固爲敵人之所畏忌,且必爲反動派之所誣衊,苟能始終以十九路軍名義抗戰,更足以表現我國民革命軍戰鬥力之強大。生死且與共之,況於榮辱乎?望以此意,切實曉諭第五軍各將士,務與我十九路軍團結奮鬥,任何犧牲均所不惜,以完成革命軍之使命爲要」。蔣先生如此光明磊落之襟懷,大義懍然之訓誨,第五軍將士莫不感奮無已。
二月十六日,我第五軍到達上海,奉命接替第十九軍防務,編爲左翼軍,擔任江灣北端經廟行鎮、蔡家宅、胡家莊、曹家橋,至吳淞西端之線防守,並以一部在獅子林礮台、南北閘洞亘川沙口、瀏河口、楊林口、七丫口,擔任沿江警戒。當以第八十八師擔任由江灣北端經廟行鎮、周行至蘊藻濱南岸之線,第八十七師第二六一旅擔任胡家莊沿蘊藻濱北岸,經曹家橋至吳淞西端之線,(該第二六一旅已先於二月十四日接防)教導總隊(欠一營)擔任獅子林、南北閘洞至七丫口間,沿江一帶警戒,第八十七師第二五九旅爲左翼軍預備隊,集結於劉家行地區,軍部設在劉家行(第八十八師之獨立旅配屬於右翼軍,其旅部及教導團駐吳興,無戰鬥任務,僅第一、二、三團參與滬戰,初由第二團團長古鼎華統一指揮,爾後分割使用,以團爲單位,分別配屬於第十九軍各師)。 二月十八日,我第五軍各部先後接防完畢,當日英、美、法、意四國公使從中斡旋之和議,亦告破裂,敵酋植田謙吉旋於二十時對我第十九路軍提出哀的美敦書,參照附錄第四限我軍於二十日十七時前,由租界起,各撤退二十公里。似此荒謬絕倫之要求,我方自難接受,乃於次日嚴詞拒絕。參照附錄第五第六二月二十日晨,敵發動全線總攻擊,其重點指向於江灣,九時許敵久留米混成旅團四千餘人及第九師團之一部,在敵機十餘架掩護下,由戰車數十輛作前導,向我江灣車站守軍猛攻,激戰竟日,卒未獲逞。吳淞方面,敵艦礮不斷向我礮台轟擊,並以步兵千餘人三度猛撲。我守軍沉着應戰,殲敵二百餘名,我亦傷亡三十餘人。閘北方面之戰鬥,以八字橋附近最爲劇烈,朱家宅曾一度陷入敵手,經我第一一九旅第三團增援反擊,終於是日二十四時將朱家宅克復。
二月二十一日,敵繼續向我淞滬鐵路沿線之閘北、江灣及吳淞等地兇猛攻擊,其攻擊重點仍置於江灣,經我第六十一及第八十八兩師迎頭痛擊,敵終無法得逞。吳淞方面,敵曾數度偷渡蘊藻濱,均被我軍擊退。閘北方面,八字橋、天通庵、虬江路、新民路等處皆有激戰,敵均無法進展。江灣車站附近,敵我仍在相持中,迨入夜後,敵集中礮火對該車站實施猛烈礮擊,各項建築焚燬殆盡,旋敵乘機三面圍攻,來勢頗猛,我守軍第一一九旅第三團遂主動放棄該站,轉移於八字橋附近。同時我江灣第六十一師第二團陣地,亦遭敵第九師團主力及久留米混成旅團猛攻,激戰至晚,雖斃傷敵人千餘名,然該團亦傷
亡殆盡,陣地岌岌可危,幸經該師第三團適時增援,陣地始告穩定,未幾敵亦敗退,迄二十二時許,該團防務遂交由第一團接替。
敵連日大力猛攻江灣,均遭敗北,於是改變計劃,轉移重點於廟行鎮及其以南地區,企圖一舉攻佔廟行,直取大場,以切斷我閘北吳淞間之連絡。
二月二十二日凌晨三時許,敵以六千餘續攻八字橋,另以萬餘人猛攻江灣以行牽制,其主力三萬餘之衆,則由江灣以北之梅園直攻廟行鎮。時我第八十八師以僅有之兩個旅,共四個團兵〔辨识不清〕灣北端至蘊藻濱南岸間廣正面之防務,兵力至爲單薄,而用以支援兩個旅作戰之師預備隊,亦僅由師工兵營
(兩個連)及特務營編成而已,故當激戰至九時許,該師右地區廟行鎮以南第二六四旅第五二七團第三營之麥家宅陣地,因受敵礮火及飛機之更番攻擊,工事被毀無遺,全營官兵死傷綦重,營長陳振新陣亡,致部份陣地遭敵突破。俞濟時師長當卽一面嚴令廟行鎮及趙店宅守兵死守,一面令第二六四旅錢倫體旅長及該旅第五二七團施覺民團長,乘敵立足未穩實施反擊,奪囘陣地,同時令飭師預備隊參加戰鬥。
未幾錢旅長及第二六二旅陳普民副旅長先後負傷,工兵營唐循營長亦壯烈殉職,其他官兵傷亡過半,情勢頓呈危殆。此時李延年副師長率軍預備隊第二五九旅之一部增援到達,與敵激戰於麥家宅以西地區,我第八十八師右地區陣地始復告穩定。
第十九路軍總指揮部,獲悉當前狀況後,當卽決定全線出擊,以粉碎敵之攻勢,其部署如左:
一、第六十師於閘北、江灣地區出擊,策應廟行附近之戰鬥。
二、第六十一師張炎副師長(兼第一二二旅旅長)率所屬第四、第五兩團,由江灣向廟行方面出擊,側擊敵之左側背。
三、第七十八師以一團接替第六十一師楊家樓防務,另以一團控置於夏馬灣附近,策應八字橋及江灣附
近戰鬥。 四、第八十七師第二五九旅(孫元良)加入廟行正面戰鬥,協同第八十八師出擊。
五、第八十七師第二六一旅,以有力之一部,由蘊藻濱向廟行方面出擊,威脅敵之右側背。
迨十五時許,各部隊卽遵照指定目標出擊。第六十師進展順利,擊破八字橋當面之敵後,於二十時推進至虹鎮、狄思威路附近。第六十一師主力向廟行方面推進,十九時到達孫店宅,二十三時攻佔孟家宅,並續向金母宅附近進攻。此際我第八十八師在左右友軍協力下,雖傷亡頗重,疲憊不堪,但仍奮起努力反攻,激戰至二十三時許,終將頑敵擊退,殲敵約三、四千人。惟麥家宅尚有殘敵一部企圖頑抗,我俞濟時師長當卽令飭第二五九旅孫元良旅長,率該旅第五一八團及第二六四旅第五二八團,對麥家宅之敵圍攻。
是日敵以數萬之衆向我第八十八師猛攻,經一晝夜之激戰,殲敵數千,迫使敵軍全線動搖,虹口一帶敵僑民極端惶恐,如我能有援軍適時增加,則不難將敵全部擊滅於黃浦江中,惜兵力不繼,坐失良機,殊爲痛惜。
二月二十三日一時許,敵以萬餘人,分由梅園及張華濱向金母宅方面進犯,並以戰車及麦甲車爲前導,着着進逼,企圖拯救金母宅被圍之敵,拂曉後,更以飛機六十餘架支援戰鬥,經我第六十一師之一部及第二五九旅迎頭痛擊,敵不支分向引翔港、張華濱敗退。此際我軍歷經兩晝夜之激戰,官兵俱已精疲力竭,金母宅之敵乃乘機突圍而去。
我第八十八師經連日激戰,傷亡慘重,故於是(二十三)日夜間,將所擔任自江灣(不含)廟行至胡家莊之防務,分別交由第六十一師及第八十七師之第二五九旅接替。
二月二十四日午前,僅有零星礮戰,迨十六時許,跑馬場之敵二千餘人,向我第八十八師獨立旅第二團(此時歸第六十一師指揮)小場廟陣地攻擊,我古鼎華團長指揮所屬奮勇迎戰,相持至二十一時,敵不支敗退。翌日拂曉,敵獲新到部隊增援,乃復大舉向我第六十一師江灣廟行間陣地猛撲,並以野山重礮百餘門支援其戰鬥,激戰至十時許,第八十八師獨立旅第二團因傷亡甚大,小場廟陣地遂告不守,旋我第七十八師第一五五旅第二團馳援,第六十一師第一二一旅第二團則由嚴家宅出擊,予敵以重創,迄十八時許,我軍迫近小場廟附近,惟敵據砦頑抗,遂形成膠着狀態。 小場廟旣陷敵手,江灣遭受威脅,我軍遂於二十六日十時許放棄江灣,撤守楊家橋、竹園墩、廟行鎮、胡家莊之線。經連日激戰,又斃傷敵軍三千餘人,惟我第六十一師第一二二旅亦傷亡二千餘人,爰由第七十八師(欠第一五五旅)接替楊家橋、竹園墩之線,第一二一旅接替竹園墩、廟行間防務,第一二二旅開赴廟前宅附近整理。
敵自二月二十日向我全線總攻擊以來,歷六日激戰,傷亡萬餘人,已無力賡續攻擊,爰再抽調其第
十一、第十四、第十六等師團來滬增援,改任其前陸相陸軍大將白川義則爲海外派遣軍司令,以陸軍大將菱刈隆爲陸軍總指揮,菱刈隆與第十一師團於二十七日抵滬,白川義則繼隨第十四師團到達上海。此際國聯調查團到達日本東京,各友邦人士活動頻繁,和議之呼聲又起,但仍無結果而終。
白川抵滬後,卽積極部署,除以主力仍向我淞滬鐵路正面行總攻擊外,另以其第十一師團主力採迂迴路線,由瀏河登陸,形成包圍態勢,以迫使我軍撤退。
二月二十九日拂曉,敵開始全線總攻擊,吳淞口外敵艦,與我吳淞礮台首先發生礮戰,旋敵一部企圖於紀家橋附近偷渡蘊藻濱,經我守兵迎頭痛擊而敗退。五時許,江灣方面,敵步兵千餘人,在裝甲車掩護下,向我第七十八師談家宅以東地區攻擊,我軍沉着應戰,將敵擊退。嗣於八時許,敵復增援來犯,激戰至十一時,敵終無法得逞。另股敵軍五、六千人,向我第一二一旅廟行鎮攻擊,相持至十五時許,敵不支敗退。是日聞北、八字橋方面之戰鬥亦至激烈,敵以戰車及礮火掩護兇猛進犯,衝鋒十餘次,八字橋曾三度易手,終被我軍堅忍奮鬥而奪回。 三月一日八時,敵續以陸海空軍全力發起總攻擊,並以密集礮火及飛機轟擊,尤以第七十八師竹園墩附近陣地最爲猛烈,敵步兵卽藉其優勢火力向我陣地衝擊,經我守軍奮勇迎戰,斃敵甚衆,但敵源源增加,前仆後繼,拚戰無已,激戰至十二時許,我楊家橋、竹園墩之線守軍傷亡過半,一部陣地遭敵突破,旋經該第七十八師預備隊勇猛逆襲,乃告恢復,此時敵仍繼續增援,該師則嚴陣以待。瀏河方面敵第十一師團主力約萬餘人,於十四時許,在楊林口、七丫口一帶強行登陸,雖經我教導總隊一部極力阻擊,終以衆寡懸殊而無效,旋敵乘勢進攻瀏河。斯時也,淞滬鐵路方面之敵軍亦陸續增加,死力突擊,我第七十八師及第六十一師陣地先後遭敵突破一部。至是,我第十九路軍總指揮蔣光鼐鑑於態勢不利,乃於十六時許下令全軍總撤退,轉進第二防線,以圖待機反攻。
第二款 我軍撤退
敵軍自植田謙吉接替野村吉三郎爲司令官後,卽以全力進攻江灣鎮。我軍咸抱同仇敵愾之心,誓死抗拒,歷時十餘日,前後激戰十數次,敵均遭敗北,其中廟行鎮、小場廟、竹園墩、金母宅等處之鏖戰,更予敵以重創,使其喪膽。惟敵仗其海空軍之優勢,於慘敗之餘,濫施轟擊與燃燒,極端暴虐,形同瘋狂,自二月二十三日起,敵機四、五十架連續轟炸達三十六時之久,血戰三晝夜,我軍依然屹立不爲所動,惟環視江灣鎮民房多被破燬,滿目悽愴,軍民屍體遍地皆是,且爲時日久,腐爛四溢,臭氣熏人,溝渠咸赤,水不能飲,因此我軍遂決定於二月二十六日,自動撤離江灣鎮,待機反攻,敵軍則因屢遭我軍痛擊,心悸膽寒,至二十七日尙未敢接近,仍在搜索偵察中,迨二十八日十時許,敵軍始敢進入江灣鎮。此時江灣鎮一片瓦礫,等於廢墟,軍事上之價值已告消失。 自敵陸軍大將白川義則於二月二十八日率領大批援軍到滬後,鑒於淞滬鐵路正面攻擊,迭遭重創,乃決定從側面襲擊,以期逼退我軍。三月一日晨,敵主力仍向我軍正面攻擊,敵機尤爲活躍,礮火之猛烈,爲前所未見。此際在瀏河附近江面,有敵艦二十餘艘,汽艇百餘隻,滿載敵兵,利用飛機八十餘架連番轟炸,並施放濃密之煙幕作掩護,於七丫口、六濱口之間登陸,迄七時許,敵已先後登陸萬餘人,我浮橋鎮、茜涇營兩要點相繼陷敵,楊林口、七丫口警戒部隊教導總隊第一營第一連遭敵包圍,經堅忍奮戰,斃敵頗多,本身亦傷亡殆盡。第五軍軍長,獲悉當前狀況,卽飭令蘊藻濱北岸之第八十七師第二六一旅,以汽車輸送赴瀏河增援,乘敵立足未穩,予以迎頭痛擊,將其殲滅於江畔,卒以汽車太少(僅十一輛),輸力不足,迄十六時許,僅有第五二一團到達瀏河,其先頭第二營,協同教導總隊第一營堅強拒敵,激戰至黃昏,仍相持於瀏河、茜涇營間地區。
第十九路軍總指揮部獲悉敵約一師團於瀏河附近登陸後,深感我軍已形成腹背受敵,復獲知敵增援至五師團之衆,如仍在該地繼續作戰,則徒事犧牲,於事無補,當卽決定撤守第二防線,參照插圖第四待機反攻,爰於三月一日二十一時,下達撤退命令如左:
作命第二號陸軍第十九路軍命令民國二十一年三月一日二十一時於南翔總指揮部
一、敵援軍第十一、第十四兩師團已到達上海,由敵司令白川義則統率,企圖與我決戰,其有力之一部於瀏河附近登陸,威脅我軍側背。
二、本路軍避免與敵決戰,於本(一)日二十三時,將主力向黃渡、方泰鎮、嘉定、太倉之線撤退,待機轉移攻勢。 三、右翼軍主力,於本(一)日二十三時,開始向黃渡、方泰鎮之線撤退,須以一部先行佔領眞茹、大場,逐次向江橋鎮、南翔、廣福之線轉進,作主陣地之警戒。兵力配備及各師之戰鬥地境如左:
(一)第八十八師獨立旅(第一、二、三團)及憲兵團,先向華曹鎮、錢家術之線撤退,左與江橋鎮附近之第十九軍連絡,爾後向黃渡以南地區轉進。
(二)第六十師主力,於本(一)日二十三時,由京滬鐵路南側,向黃渡方面撤退,第八十八師獨立旅古團及鄭團暫歸沈光漢師長指揮,到達目的地後,歸還建制。
(三)第七十八師主力,於本(一)日二十三時,由大場附近經南翔向陸家巷方向撤退。
四第六十一師主力,於本(一)日二十三時,由大場鎮北方,經楊家行向方泰鎮以北地區撤退。
(五)戰鬥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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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淞江以南屬第八十八師獨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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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師與第七十八師,以京滬鐵路相連之線爲戰鬥地境線,線上屬第六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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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師與第六十一師,以方泰鎮、陸家巷、南翔、大場之線爲戰鬥地境,線上屬第七十八師。
(六)各師撤退時,須於正面留一團爲掩護部隊,竭力向敵佯攻,掩護主力脫離戰場,迨主力佔領新陣地後,逐次撤退。
四、左翼軍須以有力一部,於胡家莊、楊家行間佔領掩護陣地,主力於本(一)日二十三時,向嘉定、太倉之線撤退,利用嘉定、太倉兩城爲據點,拒止敵人,另以一部向羅店及瀏河方面警戒。
五、作戰地境:
以蓬閩鎮、外岡鎮、馬陸鎮、廣福、唐橋、胡家莊之線爲兩軍作戰地境,線上屬左翼軍。
六、報告收集所位置黃渡鎮。
七、余現在南翔,明(二)日八時到達崑山。
各軍奉到撤退命令後,卽遵照所示,向指定地區撤退,迄三月二日凌晨四時許,各軍主力均已脫離戰場,分別到達新陣地,並於拂曉前部署就緒。此次我軍撤退爲戰略轉移,故秩序井然,毫無混亂現象,直至撤退完畢,敵軍始行發覺。當我主力撤退之際,瀏河方面之敵軍已增援至二萬餘人,繼續向我陣地攻擊,我第二六一旅之一部及教導總隊第一營,仍奮力抗拒,終以衆寡懸殊,敵火猛烈,爰於拂曉前向太倉方面撤退。
三月二日,我軍撤退完畢後,團長以上各級指揮官,聯名通電繼續作戰到底之決心,深獲全國同胞之同情與支持,中國國民黨二中全會中央執行委員會全體委員當卽致電慰勉。參照附錄第七三月三日,我軍第二線防禦部署及協調均已完成,乃將婁塘、朱家橋附近之警戒部隊撤回,以安亭、太倉等處爲第一線,於福山口至青陽港間,築有堅固工事,俾進可以攻,退可以守。此時我援軍亦源源而至,準備反攻。
三月四日,國聯決議中、日雙方停戰後,參照附錄第八繼卽決定下列三項:
一、請中、日兩國政府立即採取必要步驟,保障切實履行雙方軍事當局已發停止敵對行爲之命令。
二、各關係國及中、日政府,應將前條事項執行情形,隨時通知大會。
三、中日雙方代表,應於各關係國軍事當局協助之下,談判停止敵對行爲及日軍撤退辦法,並盼各關係國將談判情形隨時報告大會。
我軍根據停戰協定,卽日下令停止攻擊,敵軍司令白川義則迄三月八日始發表聲明書,謂日軍已於三月三日下令停止攻擊,日本代表松本,亦在國聯議席宣稱,日軍業已停止攻擊,藉以緩和國際情勢,實則敵軍仍繼續向我攻擊不已,毫無停戰誠意。茲將敵軍背信賡續增援攻擊之事實概述如次: 三月四日十五時許,敵砲由南翔向我軍陣地射擊達三十餘發,繼之以飛機掩護步兵衝鋒,我軍奮勇還擊,相持至深夜,敵死傷枕藉,終未獲逞。瀏河方面之敵,曾於十六時向我第五軍嘉定、太倉之線猛攻,遭我迎頭痛擊,敵不支復向瀏河退去。此際我第五軍乘勢出擊,又將浮橋鎮楊林渡之敵擊退。
三月五日凌晨一時許,敵騎兵千餘人,向我黃渡第六十師襲擊,相持至十五時許,敵復集中砲火猛烈轟擊,繼以步兵進撲,經我守軍沉着應戰,敵終敗退南翔。是日嘉定附近第五軍曾與進犯之敵進行激戰,岳王市之敵萬餘人,被我軍圍攻,入夜後仍在激戰中。
三月六日十三時,敵軍攻佔嘉定,另敵機數架,由吳淞口外母艦起飛,入侵蘇州、常熟等地投彈,同時南翔方面,敵第九師團約二千人,偷襲我安亭附近之白鶴江,經我第七十八師包圍痛擊,乃突圍退去。七日敵進襲鹿河鎮,被我擊退。八日敵騎兵襲擊太倉東面之陸渡河,另一聯隊向朱家橋攻擊,均被我擊退,是日敵機六架,曾飛至蘇州、崑山一帶投彈,燬我民房甚多。九日敵騎兵三百餘人,向我第六十師黃渡正面推進,敵第十六師團一部乘船溯長江而上,企圖在江陰附近登陸,重施瀏河登陸之故技,威脅我軍左側背。
三月十日晨,敵數度偷襲太倉,均被擊退。敵更迫使居民拆毀瀏河車站,積極構築機場,並在嘉定縱火焚燒,狀至慘酷。是日敵第八師團先頭部隊數千人,到達上海增援,並由商輪二艘,攜帶大批軍火及軍用品抵滬轉運前方補充。
三月十一日,敵企圖一舉攻佔我太倉及靑陽港,乃分兵三路西進:右路由瀏河至婁塘間,直趨太倉;中路由嘉定以西,沿錫滬公路,指向太倉、蓬闐鎮;左路由南翔,向黃渡進犯。經我第五軍及第十九軍迎擊,粉碎其企圖,是日敵在南翔、眞茹一帶開始建築大規模之砲台。 三月十二日晨,敵騎數十竄擾安亭,被我擊退。十二時許,敵騎兵千餘人,在楊林口登陸,繼開羅店浮橋。二十二時,婁塘橋方面之敵西犯,曾一度激戰,敵未獲逞。同日敵運輸艦七艘,滿載軍火抵吳淞卸載,並有敵兵六千餘登陸。翌日敵備戰益亟,援軍千餘增加陸渡橋口方面,江灣之敵,亦紛紛開往第一線。
三月十四日,黃渡之敵騎兵曾數度向我軍襲擊,俱被擊退。十五時許,敵機四架飛崑山、蘇州一帶肆虐,頻以機槍向我軍民掃射。
三月十五日,敵因國聯調查團到滬,卽將視察前線,乃大事散播謠言,僞裝撤兵,其軍艦則駛往長江上游,避免視察,黃渡附近之敵地面部隊,亦向南翔撤退。
三月十六日,敵以重砲三十餘門,及新增援到達之敵兵一部,藉僞裝蔭蔽等手段,祕密輸送至黃渡附近佈防,敵機四架則繞飛崑山,蘇州一帶偵察。
三月十七日至二十二日間,敵援軍陸續抵滬,其海軍第二十二戰隊魚雷艦四艘開進吳淞,其第九師團萬餘人,野砲、山砲百餘門,推進至嘉定、黃渡地區,其飛機不斷飛崑山、蘇州、常熟及杭州偵察,其第一線則不時以小部隊向我襲擾。
三月二十三日,敵先於安亭黃渡間,到處縱火屠殺,嗣復以小部隊向紀王廟附近進襲,激戰三十餘分鐘,敵不支退去。
三月二十四日晨,敵一部侵入我西竹村以南朱家橋防線,經我軍迎擊,敵不支向嘉定退却。
三月二十五日,敵以小部隊襲攻我太倉、虹廟及嚴家橋以西之防線,經我還擊乃退回原防。
三月二十六日,嘉定、太倉間之婁塘以北地區,第一線接觸頻繁,形勢頗爲嚴重,吳淞口外亦有敵艦六艘增援到達。 三月二十七日,滬西華漕附近敵砲隔岸向我射擊,我砲兵亦予還擊,相持約三十分鐘。太倉附近敵哨兵不斷進擾,黃渡之敵則以小部隊進襲,均被我軍擊退。
三月二十八日,瀏河之敵已陸續增至三萬餘人,南翔大批敵軍附砲兵及戰車等重裝備,亦開往嘉定,似有大舉進犯之企圖。翌日敵軍一部向太倉攻擊,旋被我軍擊退。
三月三十日零時起,牌樓市附近發生激烈砲戰,迄拂曉仍在進行中。此際敵乘機向我太倉東門外之虹廟陣地大舉進攻,展開激戰,卒演爲相持狀態,雙方均無進展。當日在茜涇營、婁塘鎮、橫瀝橋、新木橋各地,亦曾先後接觸,惟無激戰。
三月三十一日,楊林口外敵艦,向我第五軍陣地轟擊,敵機數架,分別侵入太倉、長安上空偵察,並對我軍民施行掃射。周吉橋橫瀝橋,及虹廟一帶,敵我哨兵仍續有接觸,發生激戰。
四月一日至五日間,敵機三、五成羣,入侵我軍陣地及後方上空偵察,並濫施轟炸掃射,各地哨兵亦時有接觸。一日,敵以猛烈砲火掩護,進犯太倉、新塘市、朱家橋等地,歷兩小時激戰,終未獲逞。
二日,一部敵軍於草庵廟集結,企圖北犯我龔家橋,第五軍守備部隊獲悉後,卽遺隊將敵包圍,激戰兩小時,斃傷敵軍十餘人,餘敵向西竹村方面敗退。
四月六日至十日間,敵仍繼續採小規模攻擊行動,先後向我岳王市攻擊三次,均被擊退,其中七日晚之戰鬥,較爲劇烈,斃敵三十餘人,鹵獲輕機槍四挺。八日,浮橋鎮爲我太倉義勇軍克復。連日來,葛隆鎮、太倉及張家涇各地,均有接觸,楊林口敵艦,不時向太倉砲擊,大批敵機更竟日盤旋於淞滬、南翔、嘉定、浦東地區上空,向我軍民掃射示威。
四月十二日,方泰、外岡一帶之敵千餘人撤回嘉定,臨去縱火焚燒民房。十四日,瀏河之敵千餘人,附戰車六輛,開抵陸渡橋。十五日,滬西華漕附近發現新增到敵砲四十餘門。十六日嘉定之敵一千五百餘人,附砲數十門,向西推進,似有進攻企圖。同日太倉附近一帶之敵,分向劉河、浮橋、新塘市等地撤退。十七日,敵第九師團及第十一師團接替南翔一帶第八師團之防務。十八日敵以卡車五輛,滿載士兵駛往北新涇附近增防,同時劃定劉河至嘉定爲第一防線,嘉定至南翔爲第二防線,南翔至閘北爲第三防線,各防線均行加強部署,積極備戰。 我軍撤守第二道防線後,敵軍在國際聯盟監視下雖達成停戰協定,但仍背信繼續增兵攻擊。我外交部特發佈宣言,參照附錄第九以明責任究由誰負。同時我第十九路軍亦發佈告全國民衆書參照附錄第十,揭發敵軍侵略野心,望全國同胞奮起禦侮,旋我上海三百萬市民首先響應,發表宣言,爲國家爲民族決擁護國軍作戰到底。
綜計本作戰歷時月餘,我軍先後參戰官兵共六萬餘人,傷亡一萬一千餘人,生死不明者七百餘人參照插表第二,而民衆之死傷較部隊尤重,據上海調查損失聯合辦事登記,全區受戰爭損失約爲一萬六千餘戶,死者一萬一千餘人,傷者四千三百餘人,失蹤者五千四百餘人,財產損失近百萬元。
第三款 空軍作戰
敵軍地面部隊屢遭慘敗,攻擊能力已竭,於是以最殘暴手段,連日派遣大批飛機向我陣地及後方亂施轟炸,閘北精華被燬無餘,妻離子散,遺屍遍野,我民衆之慘苦,實不堪言狀。
二月五日六時許,我機第六、第七兩中隊由南京飛抵上海支援戰鬥,因此,士氣大振。十一時許,敵機七架飛抵滬西上空向我機攻擊,當卽發生空戰,我飛行員以優良之技術,並發揮高度火力,向敵機攻擊,激戰十分鐘有奇,擊落敵機兩架,墮毀於南翔附近,其餘五架倉皇向曹家渡方面逸去,我機爲顧及上海市稠密人口及外國僑民,坐視敵機橫行於上海天空,殊堪痛恨。 當滬西空戰後,我第十九路軍約步兵一營由京滬鐵路輸送到達眞茹,敵機十餘架自東飛來,投彈五枚。當敵機投彈時,我軍以高射機關砲濃密火力予以攻擊,旋擊落敵機一架,落於車站南首,敵飛行員三人,手槍三枝,機關槍兩挺,均被焚燬,機身僅存骨幹,爲昭和六年所製造。另敵機二架,被擊重傷,飛抵南翔上空墜燬於地。
眞茹附近擊落敵機一事傳至滬市,記者乘車前往採訪,行抵眞茹以東約三華里,又見敵機九架盤旋於記者座車上空,記者均下車隱蔽於路旁水溝中。此時,敵機大施淫威,擲彈十餘次。我高射砲卽以猛烈火力射擊,當被擊落一架,另兩架負傷逃逸,卒於國際無線電西端落地焚燬。
二月六日,敵機六架由東北飛至滬西曹家渡、周家橋一帶亂施轟炸,我中山路、中山橋守備部隊卽以密集高射砲火力射擊,旋被擊落一架。十時許,敵機三架飛臨周家橋、萬生塘一帶上空盤旋偵察,被我高射砲擊落一架,另兩架向東北方向逃逸。此時,另敵機一架,於小沙渡路中央造幣廠上空被我擊落。十一時許,敵機一架於河南路、靶子路口被我高射砲擊毀,墜落於隆德烟公司門前。敵機兩日來損失慘重,爾後遂不敢低空飛行掃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