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戰史

第十二冊 一二八淞滬作戰四/五

第六節 重要戰鬥

第一款 蘊藻濱兩岸戰鬥

民國二十一年二月七日至十三日參照插圖第七

第一項 蘊藻濱兩岸地形

蘊藻濱介於上海市、寶山縣之間,由西向東流於吳淞鎮南端注入黃浦江,南北兩岸,村落密佈,溪汊交錯,淞滬鐵路跨其上,爲南北交通要道。吳淞東北設有礮臺,控制長江、黃浦兩江口,惟礮係舊式,威力不足,並不能遮斷敵艦交通。

第二項 戰鬥經過

民國二十一年二月七日晨、敵新增陸戰隊三千餘人,於楊樹浦附近集結後,一路千餘在裝甲車十四輛掩護下,沿軍工路向張華濱方面進攻;一路由軍艦七艘掩護,以船舶輸送,沿黃浦江北進;另軍艦十餘艘,分由川沙、白龍港,向吳淞口外急駛,其飛機十餘架,不時飛臨吳淞、獅子林上空偵察。

第十九路軍總指揮部爲加強戒備力量,增調第一五六旅守備要塞區,另以第一二一旅及一二二旅向蘊藻濱北岸增防。

二月七日九時許,敵於張華濱附近及黃浦江面集結完畢。旋敵千餘人,在其軍艦六七艘、飛機十餘架支援下,分由水陸向我吳淞鎮攻擊,經我第一五六旅第四團第三營迎頭痛擊,敵傷亡慘重,相持至十一時許,敵不支敗退。十二時許,敵再以裝甲車六七輛,協同其步兵七八百再度猛攻,我守兵益沉着,待敵進至有效距離,卽以各種步兵輕武器予以猛烈還擊,同時以手榴彈炸燬敵裝甲車,我軍之勇猛沉着,戰況之劇烈,較前次尤有過之,敵軍終以傷亡慘重而撤退。十五時許,敵雖由上海方面增調部隊繼續攻擊,終未獲逞,入夜後,仍在繼續砲戰中。 二月八日晨,敵又增加陸軍六千餘,在敵艦及裝甲車掩護下分三路猛攻:一路由軍工路直撲吳淞鎮;一路沿泗塘溪北進,向蘊藻濱攻擊;一路由陸家橋,向曹家橋方面進攻。十時許,沿泗塘北進之敵步兵大隊及騎兵四百餘,向蘊藻濱北岸沈家宅衝鋒,我守兵將水泥桶向敵滾去,敵馬驚竄,敵陣大亂,我軍繼之以猛烈火力,斃傷敵步騎兵七百餘人,敵不支敗退。

是日十三時許,敵三百餘再向我蘊藻濱攻擊,另部百餘,會同便衣隊四五十人,襲擊吳淞鎮,激戰時許,敵不支撤退。旋上海之敵三百餘,在裝甲車數十輛掩護下,沿軍工路來援,進抵紀家橋南岸侯家橋附近,遭我伏兵圍擊,奪獲裝甲車二十餘輛,斃傷敵人百餘。敵經兩日之慘敗,於二十時分三路向楊樹浦撤退,於九日三時許先後到達,遂重整殘兵敗將,於滬江大學一帶掘壕佈網,企圖固守待援。是役綜計斃傷敵軍千餘人,我傷亡僅百餘人。

二月十二日六時許,敵八百餘在軍艦砲火及飛機掩護下,向我蘊藻濱攻擊,一部進至紀家橋以西地區,企圖於曹家橋偷渡,均被我擊退。十三時許,張華濱之敵向蘊藻濱進攻,企圖以船隻偷渡,亦被擊退。

二月十三日晨,敵乘雨雪交加之際,將其砲兵推進至陸家橋西端,向對岸我第一二一旅陣地轟擊,頓時煙塵如霧,敵卽架設浮橋實施偷渡,其先頭千餘,先攻佔永安紗廠,旋曹家橋又陷敵手。此時另敵二千餘到達蘊藻濱南岸朱家宅附近,策應渡河部隊戰鬥。我第十九軍蔡廷楷軍長,獲悉當前狀況後,飭令第一五六旅翁照垣旅長,以一團由吳淞向曹家橋急進,另着第一二二旅分由楊行及劉行,向曹家橋推進,十三時許,將曹家橋三面包圍,敵軍左衝右突,企圖突破重圍,我則乘敵突圍之機,予以猛攻,敵死傷枕藉,戰志全失,至二十一時許,除一部溺死於蘊藻濱外,餘全部被殲,我獲全勝。

當曹家橋激戰之際,蘊藻濱南岸朱家宅之敵,爲策應北岸戰鬥,曾以一部兩度猛攻侯家橋,經我守兵沉着應戰,待敵主力進入我有效射程,予以猛烈掃射,敵倉皇逃竄。

綜計本戰鬥先後經過七日,敵軍參戰官兵萬餘人,死傷兩千餘,被我鹵獲敵裝甲車二十餘輛,我軍參戰官兵六千餘人,傷亡官兵三百餘人。

第二款 江灣廟行附近戰鬥

民國二十一年二月二十日至二十五日參閱插圖第八第九

第一項 江灣廟行附近地形

江灣爲上海吳淞間重鎮,扼淞滬鐵路中心,虬江由西而東,流經其南。廟行位於江灣西北,爲寶山縣南部重要市場之一。兩者相距弗遠,咸在敵艦礮射程以内,兩鎮附近,田疇相連,地勢平坦,惟河渠湖泊交錯,實爲機械化部隊之一大障礙。

第二項 戰鬥經過

敵軍自民國二十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挑釁以還,一再慘敗,曾兩度易帥,迄二月中旬,敵酋植田謙吉率其第九師團抵達上海,企圖挽回頹勢,維持其軍人自大之聲譽,一面對英美法意四國公使進行之和平運動虛與委蛇,一面積極部署軍事,作再攻擊準備。旋提出荒謬絕倫之哀的美敦書,限期我軍撤退,當經我方嚴詞拒絕,植田惱羞成怒,遂以其第九師團及久留米混成旅團(屬第十二師團),配合其優勢海空軍,向我江灣廟行一帶進攻。

我第五軍於二月十三日奉命向上海推進,十六日十二時許,張治中軍長到達南翔後,奉第十九路軍總指揮蔣光鼐之命令要旨如左參照插圖第八。

一、第十九軍爲右翼軍,佔領南市、龍華、北新涇、眞茹、閘北及江灣之線,保持主力於大場,眞茹之

間,迎擊當面之敵,待機出擊,將敵壓迫於引翔港方面而殲滅之。江灣以北迄吳淞之線防務,交由第五軍接替。

二、第五軍爲左翼軍,接替第十九軍江灣(不含)廟行鎮東端蔡家宅、胡家莊、曹家橋之線防務。主力控置於大場、楊行及劉家行地區,迎擊當面之敵,待機出擊,將敵壓迫於黃浦江畔而殲滅之;以一部擔任羅店、瀏河、小川沙江面警戒,策應吳淞方面戰鬥。

三、吳淞要塞仍由第十九軍第七十八師第一五六旅負責守備,以有力一部相機進佔張華濱車站,如情況惡化,則固守吳淞、寶山兩要塞,作全軍左翼據點,並歸張治中軍長指揮。

四、作戰地境:

左右翼軍以大場鎮、江灣鎮、沈家港鎮之線爲作戰地境,線上屬右翼軍。

第五軍張軍長基於右令,當卽令第八十八師接替由江灣北端經廟行鎮、周行至蘊藻濱南岸之防務,第八十七師之第二六一旅接替胡家莊,沿蘊藻濱北岸向東經曹家橋,至吳淞西端沈家宅之線防務(該旅已先於二月十四日接防),另以陸軍官校教導總隊一部,擔任獅子林、南北閘洞、川沙口、瀏河口、楊林口、七丫口沿江一帶警戒,各部均於十八日前先後接替完畢。

二月二十日晨,敵第九師團及久留米混成旅團,在其飛機及艦礮支援下,向我淞滬鐵路沿線總攻擊,參照插圖第九九時許,有敵四千餘人,以戰車二十餘輛爲前導,分由虹口、靶子場、錢港上及南陶家灣三路圍攻江灣、跑馬場及體育路,我守備該地之第六十一師第一二一旅第二團官兵,沉着應戰,並以佯退欺敵,誘其深入,待敵三路併成一線,礮火不克直接支援而全失其效能時,乃下令勇猛反擊,與敵展開肉搏,斃傷敵軍甚多,並炸毀其戰車二輛,敵不支後退。十六時許,敵重整殘部後,再向我江灣跑馬場攻擊,我軍奮勇迎戰,卒形成膠着狀態。入夜後,敵復以猛烈礮火掩護,先後衝鋒三次,均被我守軍擊退。 二月二十一日晨,敵機分批侵入我江灣上空偵察轟炸,繼以猛烈礮火向我陣地射擊,我陣地工事多處被毀,此際敵步兵乘機向我第一二一旅第二團陣地猛撲,經我守兵堅強抵抗,敵遂不支而撤退。七時許,敵千餘人藉其優勢礮火掩護,以密集隊形,前仆後繼,節節向我迫進,企圖一舉攻佔江灣,我第二團沉着固守,激戰終日,陣地屹立不動,敵終難越雷池一步。

當江灣方面激戰之際,另部敵軍約一聯隊之衆,向我第八十八師第五二七團第三營麥家宅陣地攻擊,經兩小時激戰,第八十八師右地區(第五二七團)預備隊已全部使用,爰以師預備隊第五二八團(欠第二營)由馮家宅前進,增援第一線戰鬥,九時許,戰況益趨激烈,旋敵礮火延伸射程,其步兵卽以全力向我陣地衝擊,先後兇猛衝鋒達十餘次,賴我官兵奮勇用命,堅忍抵抗,敵傷亡慘重。此時我左地區隊第五二四團出擊、攻擊敵之側背,相持至二十二時許,敵乘夜暗撤退,我遂將警戒陣地恢復,繼續與敵保持接觸。是日我第八十八師官兵傷亡三百餘人。

二月二十二日凌晨三時許,敵抽調張華濱、蘊藻濱當面部隊,向廟行、江灣地區前進,拂曉後,敵以主力兩萬餘人,在戰車三十餘輛及猛烈礮火掩護下,分向我廟行以南第八十八師右地區隊衝擊,我第五二三團(馮聖法)張家橋、前後郭家宅、金家塘陣地首當其衝,當卽發生激戰,我工事雖被毀多處,官兵傷亡達四百餘人,但士氣仍極旺盛,奮勇拒敵,陣地屹然未動。九時許,第五二七團第三營方面戰況更爲激烈,該營長陳振新壯烈殉職,大小麥家宅之陣地,在敵礮火及敵機不斷轟擊下,全部被毀,致一部遭敵突破,該營遂轉移周宅、黃宅、吳宅地區。此時我第八十八師副師長李延年,親率第二五九旅第五一八團(欠第三營)增援到達,與敵激戰於麥家宅以西地區,阻敵西進。

是日晨,當敵主力向我第八十八師右地區猛攻之際,另敵一部約四五百人,亦由孟家宅向我左地區

第五二四團(何凌霄)麥家宅、廟行間陣地攻擊,經該團第二、第三兩營奮勇迎擊,敵死傷枕藉,卒不得逞。迨九時許,我第五二七團第三營麥家宅陣地遭敵突破後,第五二四團第六第八兩連受敵側擊,損失奇重,形勢異常危殆,此時我第二六二旅楊步飛旅長親至廟行督戰,除嚴令第五二四團何凌霄團長死守廟行待援反攻外,並急調楊煥橋第五二八團(黃梅興)第三營、及張家橋第五一八團第三營增援,於廟行、麥家宅間予突入之敵以側擊,激戰至十二時許,敵我仍相持於麥家宅附近。旋敵另增調千餘人,向我廟行、周行之線猛攻,企圖一舉攻佔我廟行,經楊煥橋我第五二八團第二營增援,展開激戰,敵我雙方傷亡均重,但我陣地仍屹立未動。此時計已斃敵逾千,我第五二四團官兵亦傷亡四百餘人。

我第五軍軍長基於當前狀況,卽親率教導總隊赴馮家宅第八十八師指揮所指揮,當令第八十七師第二五九旅,由李家樓向廟行增援,第六二一旅主力,由紀家橋南渡,積極攻擊敵之右側背,並令第八十八師俞濟時師長,率部乘勢反攻,恢復已失陣地。俞濟時師長遵卽一面嚴令廟行及趙店宅守兵死守要點,一面飭第二六四旅錢倫體旅長率屬對被突破地區施行反攻,奪回陣地。錢倫體旅長當卽飭第五二七團施覺民團長積極反攻,自己則親率第五二八團第一營,奮勇進擊,與敵肉搏,終以身先士卒,勇敢逾恆,不幸胸部中彈重傷,然猶繼續指揮不退。此時第八十八師副師長李延年指揮第五一八團之一營及師工兵營,佔領塘東宅亘廟行之線,將突入之敵包圍,戰鬥之激烈,爲開戰以來所未見,工兵營營長唐循壯烈殉職。旋俞濟時師長親率少數幕僚及第五二八團之一營亦到達顏家宅督戰,因之士氣愈奮,戰志愈堅,敵雖先後衝鋒十餘次,均被擊退,迄黃昏戰鬥仍在繼續進行中。

當日十二時許,正值麥家宅附近激戰之際,我蘊藻濱北岸守備部隊第八十七師第二六一旅,奉命南渡側擊敵軍,旅長宋希濂親率所屬第五二二團及第五二一團第二營,分由紀家橋、周家宅強行渡河,雖在敵機十餘架轟炸阻撓下,終於十三時許全部渡河完畢,旋左翼掩護部隊第五二一團第二營攻佔趙家宅、楊家宅,續向顏中橋、東齊家宅之敵壓迫,主力第五二二團第一、第二兩營亦先後攻克齊家宅、唐家宅、殷家宅、西港、西灣東北、孫宅,續向中心巷、北孫宅之線攻擊。十五時許,戰況益趨激烈,敵四千餘之衆,分據顏中橋、中心巷、南孫宅、金母宅等村落,憑藉工事及其優勢火力,頑強抵抗,然我軍對暴敵至爲憤慨,咸抱有我無敵之決心,反復衝鋒,前仆後繼,奮不顧身,卒於白刃縱橫,血肉橫飛中,我第五二一團第二營攻佔顏中橋、王家宅、東齊家宅之線,第五二二團攻佔中心巷,並續向南孫宅、金母宅之敵猛攻,激戰至十六時許,敵第二十四聯隊第一大隊雖一度向我左翼反撲,旋被擊退。十八時許,天近黃昏,敵機活動漸趨沉寂,我第五二二團乃乘機再以全力猛攻,南孫宅又爲我有,敵狼狽逃竄,現地遺留敵國旗一面,步槍十餘枝、彈藥及其他裝具等尤夥。我第五二二團跟蹤追擊,旋將金母宅重重包圍,殘敵負隅頑抗,該團曾三度猛衝,迄未奏效,入夜後敵我仍在相持中。 此際第八十八師師長俞濟時,獲悉右翼第六十一師副師長張炎(兼第一二二旅旅長)督率第一二二旅之第四第五兩團,由江灣向竹園墩方面前進,攻擊敵之左側背,並奉總指揮蔣光鼐電諭:敵之預備隊已全部用盡,現在甚感恐慌,有準備總退卻模樣,希各師努力反攻,將敵一網打盡。俞濟時師長遂督率該師反攻,官兵雖已傷亡慘重,且疲憊不堪,但仍奮起衝殺,激戰至二十三時,終將強敵擊潰,僅麥家宅尚留殘一部,企圖負隅頑抗,阻止我軍追擊。此時我右翼出擊部隊第六十一師之第一二二旅,亦已攻佔孟家宅,主力撤回江灣,以一部續向金母宅推進,左翼第二六一旅,則繼續圍攻金母宅之敵。

自二月二十日晨起,敵以全力瘋狂進攻達三晝夜,尤以二十二日反復肉搏歷二十小時之久,賴我官兵咸抱與國土共存亡之決心,奮勇迎戰,卒將頑敵擊潰。此戰總計斃傷敵第九師團及久留米混成旅團之精銳三四千人,而我軍傷亡亦衆,僅第八十八師傷亡官兵卽有二千餘員,戰鬥之慘烈,實爲開戰以來所僅見。

我第五軍軍長基於當前之狀況,遂於當(二十二)日晚下達攻擊命令,其要旨如左:

一、第八十八師被敵突破之麥家宅陣地,務於本(二十二)日晚恢復。

二、陣地恢復後,江灣鎮(不含)至廟行鎮(不含)之線陣地,仍由第八十八師擔任,廟行鎮(含)至蔡家宅之線陣地,由第二五九旅擔任,並受俞師長指揮。

第八十八師俞濟時師長,依據右令要旨,決心先解決麥家宅陣地之殘敵後,再行調整部署,當卽下達命令如左:

一、頃奉蔣總指揮電諭,進犯之敵,經我軍極力抵抗,斃傷甚多,而預備隊已用盡,潰亂不堪,似有總退卻之模樣,刻已令飭各師相機出擊,將敵壓迫於黃浦江畔而殲滅之,我第六十一師第一二二旅第四團之一營,已出擊至孟家宅附近,對於頑據大小麥家宅之殘敵,已在包圍中。

二、本師擬俟陣地恢復後整理陣線,並相機出擊,完全解決該敵,再回原陣地固守之。

三、着第二五九旅孫旅長指揮第五一八團、及第五二八團,限今(二十二)晚解決大小麥家宅之敵,再向孟家宅方面出擊。

四、陣地恢復及出擊奏效後,其兵力部署如左:

(江灣鎮北端至廟行鎮(不含)之線爲右地區,由第五二三、第五二七兩團負責守備,歸楊步飛旅長統一指揮之。

(廟行鎮(含)至蔡家宅之線爲左地區,由第二五九旅全旅擔任之。

(第五二八團、教導總隊及工兵營爲師預備隊,調回塘東宅、顏家宅附近待命。

第二五九旅孫元良旅長奉令後,卽以第五一八團向廟行當面之敵攻擊,阻止敵軍增援,並切斷麥家15A11111111

0.5宅殘敵退路;以第五二八團有力之一部,由塘家宅分兩路向麥家宅攻擊。二十一時三十分,第五一八團先行開始攻擊,當與廟鎮東南端之敵三百餘人發生激戰,該團官兵前仆後繼,奮勇展開肉搏,相持時許,敵不支向金母宅方面潰退,該團傷亡官兵六十餘人,斃敵八十餘名,鹵獲步槍三十餘枝,敵國旗兩面,另在斃敵小隊長圖囊中,搜獲上海市全圖、上海市巷戰要圖、上海附近詳圖、江蘇省詳圖、山東省詳圖,敵軍(指我軍)兵力配備略圖各一份,及上海敵軍聯隊以上主官姓名一覽表一張,足證敵軍蓄意挑釁已久,且曾作充分之準備。

當第五一八團展開攻擊時,第五二八團卽組織奮勇隊,策劃解決麥家宅之敵,迄二十四時,以奮勇隊自塘東宅直接向麥家宅敵陣地正面猛攻,一部由塘東宅向右側迂迴襲擊敵之左側背。奮勇隊攻擊至麥家宅小橋西端時,遭敵火猛烈射擊,該隊仍奮不顧身,勇猛突進,先頭十餘人越過小橋,衝入敵前哨陣地,奪獲太陽旗一面,但因後續部隊爲敵火所阻,傷亡已達七十餘人,奮勇隊長吳紹文(第七連連長)亦負重傷,致未能奏功,右翼迂迴部隊,亦爲小濱所阻,不能前進,於是同時撤回塘東宅原陣地。

二月二十三日一時許,我第六十一師第一二二旅有力之一部仍圍攻金母宅,衝鋒三次,未獲進展,拂曉後敵援軍萬餘人,分由梅園及張華濱向金母宅推進,以戰車三十餘輛、裝甲車二十餘輛爲前導,並以飛機六十餘架凌空支援,企圖一舉擊破我軍包圍圈,救援其被圍部隊撤退。此時我第二五九旅孫旅長率第五一八、及第五二八兩團,攻佔大小麥家宅,經孟家宅向金母宅急進,第六十一師第一二二旅第四團亦由江灣向南齊家宅推進,攻擊敵之側背,十四時許,敵我雙方短兵相接,反復衝鋒十餘次,鏖戰至十八時許,敵傷亡慘重,復遭我軍側擊,遂分向引翔港、張華濱撤退,我軍跟蹤追擊,又殲敵千餘人,鹵獲武器裝具甚夥。

我第八十八師歷經數晝夜激戰,傷亡慘重,至是爰將江灣至廟行間,及廟行至胡家莊之線防務,分別交由第六十一師第一二二旅及第八十七師第二五九旅接替,該師暫撤至廟行以西地區整理。

二月二十四日十六時許,江灣以東之敵第九師團第二聯隊二千餘人,向廟行江灣間移動,旋乘薄暮風雨交作之際,以四人爲小組、共數十小組,匍匐前進,另以數十草人豎立於金家塘東南田野中,企圖以欺騙伎倆轉移我注意力而施行偷襲,迨我哨兵發覺,敵卽改行礮擊,繼以步兵分三路進犯,我第八十八師獨立旅古團(卽稅警第二團古鼎華此時歸第六十一師指揮)沉着應戰,初則掩蔽於陣地內不發一彈,待敵接近,驟以各種輕重武器猛烈射擊,敵傷亡慘重,惟仍前仆後繼,不斷進犯,激戰至二十一時許,敵力竭兵疲,漸呈不支,古團窺破好機,乃斷然以一部由後郭家宅出而攻擊敵之側背,正面亦全力同時出擊,敵驚惶失措,紛紛潰退,我軍跟蹤追擊,頗有斬獲,於周家宅附近,發現敵遺屍頗多,其中一具由所佩符號獲悉,爲敵第九師團第二聯隊聯隊長百海實男。

二月二十五日一時許,敵新增援部隊數千人,由張華濱附近登陸後,會同殘敵三千餘人,分向金母宅、孟家宅及小場廟攻擊。拂曉後,敵機九架,野山礮百餘門,集中轟擊我江灣、廟行間陣地,僅小場廟一地,落彈卽達千餘發。旋敵千餘向我金家塘一帶猛攻,我第八十八師獨立旅古鼎華團第二營,奮勇與敵相周旋,敵以裝甲車協同步兵衝擊,我則以手榴彈機關槍抗拒,激戰三小時後,雙方均傷亡慘重,古團第二營金家塘陣地漸趨動搖,賴我第一二二旅第六團適時由水車頭增援反擊,敵不支敗退,陣地復告穩定,古團爲避免重大犧牲,影響爾後任務之遂行計,對敗退之敵亦未予追擊。

十時許,敵增援部隊繼續到達,會同殘敵共計萬餘人,分向竹園墩及小場廟攻擊,小場廟方面之戰鬥,特爲激烈,古團第一營竭力抗拒,陣地屹立未動,旋敵機更番轟炸,繼則敵礮猛烈射擊,我陣地被毀殆盡,第一營官兵死傷亦至慘重,第二連長鄒冠雄,第三連連長龍子廉相繼陣亡,陣地遂告不守,轉進黃宅附近。 第十九軍軍長蔡廷楷獲悉當前狀況後,卽令第七十八師第一五五旅第二團(謝瓊生),由江灣鎮出郭家宅,向小場廟推進,攻擊敵之左側背;第六十一師第一二一旅第二團(田與璋)由廟行鎮向竹園墩以東攻擊,切斷敵之退路;令轉進黃宅附近之古團第一營,協同該團預備隊(第三營),努力反攻。十八時許,我三路反攻部隊均到達小場廟附近,將敵重重包圍。此時敵企圖突破我軍包圍,反復衝鋒十餘次,俱未得逞。我三路反攻部隊之官兵,莫不同仇敵愾,奮不顧身,以一當十,以百當千,銳不可當,經肉搏時許,殘敵不支向東潰竄,小場廟附近陣地於焉又告克復。是役敵死傷一千七百餘人,遺棄步槍千餘枝、機關槍五挺,戰鬥之劇烈,殲敵之衆多,與二十二日廟行鎮之役,無分軒輊。

第三款 八字橋附近戰鬥

參民國二十一年二月二十日至三月一日照插圖第十

第一項 八字橋附近地形

八字橋位置于上海市閘北區,介於蘇州河與虬江之間,村落林立,道路如網,淞滬鐵路經其東,滬太公路(上海至太倉)斜插其西,敵軍發動淞滬戰鬥之天通庵,位置其東南。淞滬鐵路東側之虹口,設有敵軍司令部,故八字橋首當其衝。

第二項 戰鬥經過

當民國二十一年二月中旬,敵久留米混成旅團(屬第十二師團)及第九師團向我淞滬鐵路沿線進攻之際,以有力部隊四千餘,分向天通庵、八字橋各附近推進,企圖一舉攻佔八字橋,迂迴江灣鎮側背,或直取眞茹,切斷我軍後方連絡線。

二月十六日,第五軍到達上海接替左翼防務後,第十九路軍另行調整部署,除仍以第六十師第一九、第一二零兩旅分任上海北站、八字橋、江灣鎮(不含)之線守備外,另以第六十一師負責江灣守備,待機向虹鎮、引翔港方面出擊,殲敵於黃浦江畔。 二月二十日晨,敵四千餘,在戰車、裝甲車二十餘輛掩護下,分向天通菴、八字橋我第一二零旅第四團及第一一九旅第三團攻擊。八字橋以北我第三團第三營初以步機槍迎戰,繼以手榴彈、大刀與敵肉搏,此時,雖有敵機數架飛臨上空助戰,終以距離過近,敵之傷亡較我尤重,相持至十一時許,斃傷敵人五百餘,炸燬戰車四輛,敵不支敗退。

當第三營與敵激戰之際,另敵二千餘,砲十餘門,騎兵百餘,戰車三十餘輛,在飛機十餘架掩護下,向江灣車站該團第一營攻擊,該營奮勇迎戰,並以地雷手榴彈炸燬敵戰車六輛,激戰至十八時許,敵敗退。入夜後,敵又以戰車掩護步兵衝鋒,相持時許,被我擊退。是日該營營長李畏及其所屬連長二員均負傷指揮,其他官兵傷亡七十餘人。

二月二十一日,江灣車站當面之敵續向第三團第一營攻擊,在其煙幕掩護下,以戰車協同步兵反復衝鋒,激戰終日,敵仍未得逞。入夜後,江灣車站附近形成火海,同時遭敵三面圍攻,該營向八字橋方面轉移,江灣車站遂陷敵手。是日,八字橋、天通菴僅有劇烈砲戰,民房多處起火,損失慘重。

二月二十二日拂曉,敵由江灣、廟行正面增調援軍五千餘,在裝甲車掩護下,續向八字橋我第三團猛攻,該團卽予迎擊,旋與敵肉搏,其先頭數十名雖全數被殲,但後續部隊仍前仆後繼,激戰時許,敵攻勢受挫,我軍則奮勇反攻,衝入敵陣,敵軍戰志全失,遂向虹口公園方面敗退,我軍乘勝追擊,雖於靶子場附近一度激戰,敵終遭敗北。十五時許,我增援部隊源源而至,虹口一帶之敵頓時大亂,狀極狼狽,紛紛向楊樹浦方面逃竄。二十時,我軍進佔虹鎮附近地區,旋撤守原陣地。

敵軍於八字橋附近兩度慘敗後,其步兵不敢再攻,故二十三日至二十六日期間,僅有零星砲戰而已。迨二十七日晨,八字橋當面之敵以十五公分之重砲向八字橋附近陣地及其後方民房轟擊,我軍嚴陣以待,旋敵步兵向前挺進,待其進入有效射程內,我以輕重火器予以猛烈還擊,該敵愴惶撤退,又繼之相互砲擊。是日斃傷敵二百餘,分載八卡車送至匯山碼頭。

二月二十九日八時許,八字橋正面敵集中砲近百門,以猛烈火力向我陣地及民房轟擊,且多數爲硫磺彈,民房焚燬特多。九時許,敵千餘人在裝甲車六輛掩護下,向我八字橋第三團猛攻,該團官兵以必死之決心與敵相抗拒,待敵衝入陣地,卽以刺刀大刀與敵肉搏,相持至十一時,敵傷亡二百餘人,另擊燬其裝甲車一輛,敵漸呈不支,遂敗退其原防線。

十二時許,敵機十二架飛臨八字橋上空偵察轟炸,另裝甲車八輛爲前導,步兵隨其後,向我陣地攻擊,我守兵沉着應戰,不予還擊,待敵進入我陣地前,乘裝甲車爲我外壕所阻之際,我軍卽以猛烈火力及手榴彈予以迎擊,相持約三十分鐘,擊燬敵裝甲車兩輛,敵愴惶撤退。十四時許,敵軍千餘在戰車三輛支援下,又向我八字橋陣地猛攻,企圖一舉突破我陣地,我守兵仍沉着應戰,敵又遭北,我則乘勢追擊,十五時許,我第三團第二營衝入敵陣與敵肉搏,斃傷敵三百餘人,該營爲完成固守任務,遂卽撤回八字橋原防地。十九時許,敵約七八百又向我八字橋反攻,相持至二十三時,敵不支撤退。是日,敵先後向我八字橋猛衝四次,均被我軍擊退,計斃傷敵人約五六百名。

三月一日晨,敵援軍約三四千到達八字橋附近,九時許,敵機十餘架,砲百餘門,向我亂施轟炸,旋我陣地全被夷平,繼之敵戰車裝甲車爲前導,步兵隨其後向我衝擊,我第三團爲避免重大犧牲,僅以輕機槍稍施抵抗,於十二時許,向後轉移約百米。

第六十師沈光漢師長獲悉當前狀況後,除飭第三團於我陣地竭力抗拒外,另着第一一九旅第二團劉漢忠)向該地增援,該師長親赴朱家濱指揮。十三時許,我增援部隊全部到達,士氣大振,卽以手提機關槍隊爲前導,向敵陣猛衝,殺聲之後,繼之大刀隊衝入敵陣,刀光四射,血肉橫飛,肉搏約一小時四十分,敵以傷亡慘重,全線動搖,紛紛向東逃竄,八字橋陣地再告克復,檢獲敵機關槍三挺,步槍三百餘枝,鋼盔彈藥不計其數。當時上海時事新報記者,曾以「就這樣兩次的突擊,八字橋上的血,給中華民國第十九路軍的戰史上多添了一頁光榮的記載」。

第四款 吳淞要塞附近戰鬥

民國二十一年二月二十日至三月三日參照插圖第十一

第一項 吳淞要塞附近地形

吳淞要塞位置於長江右岸黃浦江口,有淞滬鐵路直達上海市,軍工路經其西,北上經三官堂而達寶山縣,南下與黃浦江平行,可通楊樹浦。吳淞要塞設有堅固砲台,可控制長江與黃浦江之咽喉,惟砲係舊式,威力不足,並不能確實阻止敵艦之出入。

第二項 戰鬥經過

敵軍自民國二十一年一月二十八日與二月七、八兩日兩度進攻我吳淞失敗後,爾後僅以艦砲砲擊,陸軍未敢冒昧攻擊。迨二月十八日,敵軍司令官植田謙吉提出哀的美敦書,遭我嚴詞拒絕後,除以數萬之衆,分向我淞滬鐵路沿線進攻外,另以飛機二十餘架,飛臨吳淞上空偵察,兵艦三十餘艘停舶於張華濱東側黃浦江畔,陸戰隊三千餘向蘊藻濱南岸進攻。

自二月十三日蘊藻濱兩岸戰鬥結束後,吳淞要塞區仍由第七十八師第一五六旅負責守備,另有鐵血軍四百餘,義勇軍百餘人,開赴吳淞增強防務,總計我軍兵力不足四千人。

二月二十日晨,敵陸海空三軍同時向我吳淞第一五六旅攻擊,飛機二十餘架飛臨上空投彈,兵艦以猛烈砲火向我陣地轟擊。八時許,張家宅之敵二百餘,向蘊藻濱南岸推進,企圖偷渡,我軍卽予以迎擊,激戰三十分鐘,該敵不支,有撤退模樣,我軍乘機出擊,但遭敵機及兵艦火力所阻,十八時許,我軍一部突破敵軍右翼,將蘊藻濱正面之敵二百餘包圍殲滅殆盡。此時敵艦數艘活動於吳淞口外,我獅子林砲台發射十餘彈,擊沉敵艦一艘,另兩艦負傷東去。 二月二十一日晨,敵機及兵艦又向我吳淞及獅子林兩砲台轟擊,民房多處起火,烟火彌漫,迄十四時,仍在激烈砲戰,此時我軍一部,乘烟火彌漫之際,渡過蘊藻濱向敵軍猛攻,敵人驚慌失措,紛紛向南潰退,我軍未予追擊,仍退回北岸原防地。

二月二十六日,吳淞口外敵艦五艘,以猛烈砲火向吳淞轟擊,我要塞砲予以還擊,敵艦向長江口外逸去。十三時許,張華濱之敵四百餘,向紀家橋、侯家橋推進,企圖偷渡,我軍以機槍予以迎擊,斃傷敵人七十餘,殘敵不支敗退。入夜後,黃浦江內敵艦三十餘艘,協同蘊藻濱南岸敵砲兵以猛烈砲火向我吳淞轟擊,我守兵掩蔽不動,待敵步兵接近與之肉搏,該敵敗退。二十七日,敵機十餘架分批轟擊我吳淞,黃昏後,周家宅之敵百七十餘人,分乘舢板四隻,企圖偷渡,經我軍猛烈射擊,其舢板三隻沉沒水中,僅一隻負傷逃去。二十九日至三月一日間,敵僅以艦礮轟擊,步兵未敢進攻,我軍乘機於一日夜撤退,吳淞要塞遂陷敵手。

第七節 檢討

第一款 敵軍

一、敵之作戰指導:敵艦隊司令官鹽澤宣稱四小時攻佔閘北,足證其不懂陸軍戰術,不知街市攻擊需要悠長時間與特種訓練。其陸戰隊與在鄉軍人素質不良,訓練不精,雖其火力大於我約四五倍,但不諳街市戰鬥法,尤以裝甲車之火力與衝力不易發揮,每被截擊於狹隘之街道內,故一月二十八、九兩日,雖對閘北區慘酷轟炸,敵仍損失千餘人,裝甲車大部被我擊燬與鹵獲,而敵軍不能接受失敗教訓,於二月三、四兩日,仍以主力進攻閘北,重遭挫敗,士氣沮喪,影響深遠。 野村中將之指導,於二月七、八兩日以七千餘人攻擊蘊藻濱,企圖一舉奪取吳淞,解除其水道之威脅,然其兵力不足,遂再遭挫敗。

植田中將使用約二個半師團及戰車、裝甲車、飛機與艦砲,其火力之強,約大我四倍有奇,於二月二十日,在十公里正面內,向我全線攻擊,以重點指向江灣,兵力亦够充分,然仍不能戰勝我軍之精神力,又遭挫敗。乃於二十二日轉換目標,以全力進攻廟行鎮,不料我軍之指導更爲靈活,奮鬥精神遠勝敵軍,此後三日,敵盡全力拯救金母宅被圍部隊,屢被我軍擊退。綜計六天之戰鬥,敵傷亡萬餘人,約佔其全兵力六分之一,植田中將終告敗北,皇軍聲威掃地無餘,遂暴露其戰略上之錯誤——逐次增加兵力。

白川大將指導之特點,在窺破我軍左側背之弱點,敵有優勢海軍掩護其陸軍向瀏河附近登陸,避免經過湖沼地區,而直接威脅我軍側背。敵之戰略指導雖較良好,但於三月四日停戰協定成立後,仍以主力攻擊我太倉,並以猛烈之砲擊與空襲爲之支援,迄四月十八日,毫無進展,可見其攻擊精神之低落,及其裝備尤其戰車之質量不能適應於上海之特種地形,遂被迫實行停戰。

二、敵軍各兵團作戰指揮,慣用迂迴包圍:二月二十二日之戰鬥,其攻擊重點指向廟行南方之麥家宅,企圖攻佔該地,截斷江灣後路再予圍攻,而敵軍各兵團之指揮呆板,不能適應狀況之變化靈活運用。二月二十二日,敵軍於突入我麥家宅陣地後,未能集中優勢兵力尤其戰車於此點擴張戰果,而妄行全面性之攻擊,致遭我左右夾擊,終遭挫敗。 敵軍步砲飛協同確實:敵軍於攻擊之前,必先以飛機與砲兵協同轟擊,飛機上發現目標後,即以信號通知砲兵,砲彈卽隨之而來,如果砲兵發現目標,不能破壞時,卽以信號要求飛機轟炸,各發揮其所長,以摧毀我方陣地。

四、敵軍通信連絡確實:二月二十二日廟行附近戰鬥,敵攻擊前進,以有線電話與左右及後方連絡,後我第五一七團出擊恢復廟行附近陣地,鹵獲電話機一部,卽其明證。當敵攻擊時,又見其以手旗指揮前進停止與射擊,以補救口令之不足。又於婁塘鎮附近,敵攻佔一地,卽舉火爲號,左右協同,齊頭併進,足證敵軍當時尚不知滲透戰術。

敵軍收容迅速,掩埋確實:二月二十二日江灣、廟行附近戰鬥,敵我激戰終日,傷亡均重,及至我軍恢復陣地,敵屍很少遺留陣地,并能將其殘部迅速收容,繼續於麥家宅抵抗。金母宅之敵遭我重重包圍,尤能孤軍待援。

六、綜合本戰役,敵始終爭取主動,斷行攻擊。然其初期之兵力極不充分,致遭初戰之挫敗,影響士氣,雖賴逐次增兵,挽回頹勢,而其裝備尤其戰車之質量不能適應淞滬之特種地形,且用法失當,以輕戰車當重戰車使用,故不能突破我軍陣地,取得決定性之勝利,爲爾後七七事變我軍選擇主戰場於上海、全面抗戰之重要因素,其影響極爲重大。

第二款 我軍

一、我軍作戰指導,限於裝備,採用決戰防禦,高度發揮革命精神,併用火力與逆襲迭挫敵鋒,實屬難能可貴,總指揮指導全線反擊之時機與部署適切,二月二十二日當我麥家宅陣地被敵突入時,蔣總指揮卽決定全線出擊,第六十師由閘北、江灣地區出擊,第六十一師以一個旅由江灣向廟行方面側擊敵之左側背,第八十七師以第二五九旅加入廟行正面戰鬥,協力第八十八師出擊,第八十七師第二六一旅以有力之一部由蘊藻濱向廟行方面出擊,威脅敵之右側背,於是正面我軍圍攻麥家宅,包圍金母宅,以致敵全線動搖,爾後敵再抽集主力挽救金母宅,先後被我擊退,而麥家宅之敵幾全部被殲滅。 二、我軍機動迅速,協同適切:二月十三日,敵千餘偷渡蘊藻濱北岸之紀家橋,進陷我曹家橋,而我第一五六旅之一個團、第一二二旅、第二六一旅等部隊,迅速分由吳淞、楊行及劉行等地向曹家橋分進合擊,遂將敵層層包圍,全部殲滅。

三、我軍各師指揮靈活,戰志堅定:二月二十二日,敵主力三萬人,由梅園分路進攻廟行,聲勢浩大,當我麥家宅陣地遭敵突破時,俞濟時師長卽以預備隊全部加入戰鬥,而我官兵傷亡過半,陣地危殆,李延年副師長率第二五九旅之一部增援,激戰於麥家宅以西地區,阻敵繼續西進,以待反攻,卒挽危機,轉敗爲勝。

又我吳淞要塞司令潭啓芳,與第一五六旅旅長翁照垣,誓與砲台共存亡,死守不退,其後敵以陸海空軍三萬餘人四面圍攻,反復衝擊,均被我軍擊退,於此卽可證明我各級指揮官戰志堅定,戰鬥員士氣高昂。

四、我軍創造「迭戰」之戰鬥方法:我軍於激烈戰鬥後,卽另派新銳部隊接替,如我第八十八師於麥家宅附近陣地連日激戰後,傷亡慘重,二十二日入夜後,卽以第六十一師及第二五九旅接替防務。又第七十八師第一五六旅經一月二十八、九兩日之慘苦奮戰後,於二月二日以新銳部隊第六十師接替防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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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我軍之戰鬥力較強:我軍官兵同仇敵愾,咸抱必死之決心,戰志堅定。三月一日,廟行之戰鬥,第五八一團第一營各連傷亡均達五分之四以上,我少數之守兵猶死守不退,敵始終未敢越雷池一步,實爲戰史鮮見者。又當彈藥缺乏時,我軍以手榴彈應戰,最後以刺刀與敵肉搏,可見戰力較強。

六、我軍裝備不良,射擊技術亦遜於敵,故戰鬥全期火力均爲敵人所制壓。通信器材不足,連絡不確實,各級指揮官完全依賴電話,電話不通,再無補救辦法,因此易坐失良機,不能殲滅敵人。

七、我軍工事構築不堅固,且爲線式,因此常遭受重大損害,此次作戰全期,掩蔽部一般均不够強度,交通壕多未構築,故傷亡增大。

八、情報組織不够,諜報太少,因此常陷於情況不明。反觀敵人,利用漢奸及日諜異常活躍。

九、後勤業務不良,運輸欠靈活,廟行戰鬥,如於馬橋宅開設一彈藥交付所,運輸當較便利,戰果或可改觀。在撤退時,對於負傷官兵不能設法後送,對於陣亡官兵不知收取其符號及重要公文等。

十、總之,敵人之優點在於物質;我軍之優點在於精神。敵之訓練精良,但墨守原則,並無創意,未能適應上海之特種地形;我軍裝備訓練較遜,而作戰經驗豐富,動作靈活,惟以共匪肆擾,整軍未畢,限於政略,祇是應戰不願擴大戰爭,不能徹底抽調勦匪之大軍,故始終防禦,自無殲敵之可能。

此外,敵武器優越,利於白晝作戰;我軍則利於夜間戰鬥。

附錄第一:國民政府遷都洛陽宣言

民國二十一年元月三日自日本以武力侵佔東北以來,政府一面遵重華盛頓九國條約,國際聯盟凱洛格非戰公約之精神,雖釁自彼啓,仍堅持忍耐,以候簽約各國之主持公理,一面嚴飭軍警應以全力捍衛地方,保障人民生命財產之安全,苦心維護,於茲數月,而日本進逼不已,最近竟以大批戰艦駛至上海,並輸送陸空各軍,藉口市抗日運動,以使用暴力,橫加恫嚇。夫人民組織團體,以急國難而禦外侮,本出於愛國之熱誠,苟無越軌行動,政府無從加以干涉。惟政府爲避免戰禍計,已不恤一再遷就日本之要求,始則對於民衆抗日之言論,及各種民衆團體自動取消抗日名義,以杜強鄰之藉口,本一月二十八日十三時四十五分,上海市政府對於日本駐滬領事之要求,已予以日領自身亦認滿意之答覆,而同晚二十三時二十分,日本第一外遣艦隊司令官,忽來通告,迫我上海駐軍讓出防地,俾其佔領,軍隊有守土之責,詎能應其要求,日本軍隊遂卽向我軍進攻,竟使上海繁榮市面罹於兵燹,且使用無限制之飛機轟炸政策,平民生命財產慘受茶毒,數量之巨無可估計。同時首都及長江上下游各重要市鎮,亦有日本軍艦到處挑釁。夫日本所以繼續使用此等暴力政策,且進而愈厲,其用心不過欲威脅我政府,使屈服於喪權辱國條件之下。政府受國民付託之重,惟知保持國家人格,尊重國際信義,決非威武所能屈,惟有堅持原定方針,一面督勵軍警從事自衛,決不以尺土寸地授人,一面仍用外交方法,要求各國履行其條約上責任。日本此次濫啓兵端,破壞和平,不但中國領土主權遭其損害,舉凡華盛頓九國條約,國聯盟約凱洛格非戰公約亦被毀棄無餘,政府深信中國對於此等暴行,有正當防衛之權利與義務,同時深信各國爲維持世界和平及國際信義,亦必不能坐視。茲者政府爲完全自由行使主權,不受暴力脅迫起見,已決定移駐洛陽辦公,望我各省區行政長官及軍官,同心協力,各盡所職,以靖地方而安人民,尤望我全國民衆以勇毅沉着之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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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第二:上海國際調查團報告書

上海調查團,係由英、美、法、德、西班牙、挪威各國總領事組織而成,以意大利代辦齊亞諾爲主席,國聯會運輸暨交通股主任哈斯爲祕書長,第一次報告書於二月六日以電報遞送國聯會,第二次報告於二月十二日送達日內瓦。

第一次報告本團受國聯會祕書長之委任,對於上海及其附近所發生之事變提出報告書。茲以自行搜集之消息爲根據,作第一次報告書,其中所言各節,勢須加以引伸,或就細目加以修正,卽此後所生事變,亦須另行報告。美國總領事克銀漢對本團工作曾加以襄助,本團任務係將上海及其附近所生事變之原因、事實及進展情形,提出報告書。

抵制日本貨物之事,始於一千九百三十一(民國二十年)年七月,係由朝鮮事件而起,厥後滿州被佔,而抵制日貨之事因之加甚,並嚴切執行,日本商務因而感受極大損害。抵貨運動,係由抗日抵貨會予以鼓勵,而中國各種商業團體參加其組織,分爲糾察商店,扣留日貨,罰款拘禁(此層對於購用或販賣日貨之華人而設)及其他非法行爲,受之者雖欲求直於法院而不可得,此日本人敵視華人之苦惱思想所由生。厥後中國學生舉行示威,並要求向日宣戰,致使中國人心對於日本益加不滿,而若干暴烈行爲,卽在此極度緊張情況下,而時有發生。此外中國人對於日本天皇亦有失敬之處,日本人大爲憤怒,乃愈益要求該國政府採取直接行動,俾彼等所處不堪容忍之地位得以平息。

一月十八日有日本人五名,中有僧人在內,在三友實業社製造廠經過,爲中國人所狙擊,中國人中有數人大約係最近組織之抗日義勇軍隊員,中國警察到時甚晚,行兇者未及逮捕,被狙擊之日本人,有兩名受重傷,僧人一名旋卽因傷殞命。 一月二十日有日本人約五十名,均爲「青年保護團」團員,手持七首及棍棒,前往三友實業社製造廠,縱火焚燒廠舍,伊等臨去時曾與公共租界工部局警察發生衝突,中國警察三人受傷,其中一人因傷致死,日本人三名爲中國警察所傷,其中一人旋卽殞命。同日,日本人在日本俱樂部開居留民大會,對於日本僧人被狙擊,以及報紙對日皇失敬事,提出抗議,當卽通過決議案,要求日本政府派遣軍艦及軍隊,以便完全消滅抗日運動,日本人示威者半數往見日本總領事,隨至日本海軍司令部呈遞前項決議案,日本總領事請示威者將此事交由渠辦理。此時,示威者羣赴日海軍司令部,中途與租界警察發生衝突,巡長一人受傷,日本官吏曾向租界當局道歉,有日本人七名自行向其當局自首,經押送長崎審訊,以便按照日本法律懲治。同日下午,日本總領事就一月十八日事件向上海市政府祕書長提出下列各項要求:

一、市長正式道歉。

二、立即逮捕兇犯。

三、損害賠償及醫藥費。

四、抗日運動應以適當手段取締之。

五、所有鼓勵敵視日本,鼓勵暴動及鼓勵排日各項團體,應予解散一月二十一日上海市長答覆日本總領事謂,前三項要求,準備加以考慮,至於其他各項,因有困難,未能予以滿意。日本海軍司令官旋卽以公佈一件交報館發佈,謂上海市長對於日本人若非予以滿意答覆,並將要求各項立即實行,則海軍司令官決採相當手段,以保護日本帝國之權利利益,此項送公共租界當局及上海市公安局。 一月二十四日日本海軍援兵開抵吳淞口外,同時風傳聞北中國軍隊亦已增援。是日,日本總領事通知上海市長謂,渠若不於相當時間內接獲答覆,或答覆不能滿意,則日本政府保留依照情形採取必要行動之權。爾時,上海市長業向中立各國代表聲明,準備作最大讓步,藉以避免衝突,並努力勸告當地各界領袖,俾其取消抗日抵貨會。又以「抗日」二字,日人認爲侮辱日本國家,卽對於其他團體名稱,有用抗日字樣者,亦予以刪去,結果,抗日抵貨會被封,其辦事處皆於一月二十七至二十八日間,由中國警察一一封鎖。

一月二十五日日本總領事知會上海市長,謂彼雖不限定時間,但欲於二月二十八日接獲答覆案之概要。

一月二十七日日本總領事通知上海市長,謂次日十八時,彼之要求當得一滿意答覆,否則日本人將採取其所認爲必要之手段,以實現其要求。

一月二十八日七時三十分,日本海軍司令部照會他國防守司令,謂中國方面如無滿意答覆,伊欲於次晨有所舉動。工部局遂於是日上午召開會議,決定於十六時起,宣佈界租入於緊急狀態。此舉係工部局所自爲,不實知照各國將領,欲使預備各自防守其地段。此時,上海市長答覆日總領事,完全承認其要求。日總領事告領事團,謂已接到覆文,並稱該復文完全滿意。又稱,須看上海市長能否實行其所承認之事,但又謂所要求之事,大都已實行,暫時不再取何舉動。乃外交局面雖有此變動,衆人之心,則以爲日本海軍當局決定無論如何欲有所舉動。日本報界聯合會所發煽動人心之新聞,謂中國無意實行其約言,並謂中國人士預備攻擊日本人,又逆料中國方面因反對市長之承認要求,或起叛亂。爲以上種種之故,在各國防軍委員會之心目中,爲防止意外事件,於十六時實行戒嚴。公共租界之防軍委員會,乃各國駐守將領所組成,外加工部局之總董,巡捕房之總巡,商團之司令,以防守司令中最尊者爲主席,此人對於各國防軍及應防守地區,僅有分配之責,而無指示之權。美、英兩軍於宣布戒嚴之後,卽各開往所駐地點,意大利於二十九日開到防地,日軍負責租界東北全部,西以北河南路爲界,租界外之虹口公園一帶,爲日軍陸戰隊之根據地。是日二十三時,日本海軍司令部宣佈戒嚴,並以副本送到上海市長,並謂:日本海軍對於閘北情形極覺憂慮,該處日僑衆多,已決定派兵前往,以維持法律與秩序,因此,望中國當局從速將駐在閘北之部隊退往鐵路以西,撤除該地區之佈防。日本水兵及武裝平民,先已在海軍陸戰隊司令部召集者,沿北四川路而進,西趨靶子路,直至河南路,沿途在弄口區分部署,至中夜,信號一發,卽向西北急進。鐵路方面,最後一隊約水兵百餘,另附裝甲車一輛,到達北河南路交界處,爲上海商團所阻,此時,水兵亦遭遇中國正式軍隊之抵抗。 一月二十九日日軍於車站施放炸彈,用飛機破壞鐵路,寶山路及其附近房屋被燬甚多,死傷雖不可知,據估計生命損失爲數不少。上海市長因日軍之舉動向領事團提出抗議。日本則謂此次舉動與所提要求之事無關,此舉係爲保護所欲佔據地之日人。日本當局又稱,所取舉動卽遇中國武力抵抗,日本當局自當負其責。

是日下午,雙方接受英、美兩總領事調解,暫時休戰。

一月三十日日總領事,日本海軍司令官,上海市長,中國當地司令官,英、美兩總領事會晤於美領事館,商定應由日總領事向其本國政府提出辦法,使日軍退出該處陣線,倘日政府答覆不應,則中國方面亦當呈報中國政府,在未接到最後答復之前,雙方非對方先行開火,則不得自行開火。 第二次報告一月二十九日二十時,休戰開始之後,槍砲之聲爲之靜寂。翌日,日本海軍司令向英、美兩國總領事提出抗議,謂停在北站之華軍鐵甲車重行開火,但經華人否認,並謂日本人有射擊情事。

一月三十一日是日晨,日本飛機十七架,於上海市及華軍防地飛行,並未轟炸。日本海軍當局謂,華人近破壞休戰條件,故出之示威行動。破壞休戰條件一事,經華人鄭重否認,是日,各方會商設立中立地區,並決定繼續休戰,以待雙方答覆。

二月一日仍在休戰期間,但若干槍砲聲時作時輟。

二月二日日軍司令部又謂華人昨日重行破壞休戰條件,並謂:華方集合軍隊,預備包圍日軍,渠當派遣飛機前往偵察。是日十二時許,有日本飛機數架,飛翔上海及華軍防地,中國軍隊對之射擊,日本飛機在閘北擲彈數枚,頃刻之間,雙方戰線上槍聲大作,至十五時許,戰事重開。以後日本總領事通報各國總領事謂,前提議之中立地區,日本政府已經拒絕。同日,上海市長照會各國領事,提及一月三十一日開會時所訂之休戰協定,謂日本人屢次破壞,攻擊中國軍隊,並以飛機轟炸,諒有目共睹。

二月三日日本海軍當局宣稱,中國當局,對於履行諾言,繼續表示誠意,故中國軍隊應退出閘北以外至相當距離,日本因欲執行此項計劃,其飛機或有轟炸中國陣線之事。日本總領事又通知各國領事,日驅逐艦三艘,因受吳淞砲台之砲擊,故日本人決定佔領該砲台。但吳淞砲台發砲之事,又爲中國方面所否認。 二月三日,戰爭又公開進行,休戰無形中消滅,閘北與吳淞繼續砲戰,日本又出動飛機轟炸對距離上海較遠之吳淞,採取攻勢,完全係日本人所爲,至於休戰一節,迄未達成完全休戰狀態。換言之,在火線上無外國觀察員在場,究竟破壞之責應由何方負擔?實無法加以判斷。在此期間,公共租界日本管區內曾發生若干事件,有關公共租界制度,在國際上有重要關係,簡略述之,自一月二十八日夜,日本採取行動之始,有多數着便衣之中國之士兵,侵入日本租界內,或藏匿民房,或攀登屋頂,而以手槍向日本哨兵射擊,日本人則召集在鄉軍人畀以武器,但亦着便衣,以機關槍抵抗中國便衣隊,並挨戶搜查,並縱火焚燒民房。是時,虹口地區完全爲日本海軍所控制,並設有障礙物,巡捕武裝亦被解除,公共租界市政職務及消防事務等爲之停頓,與虹口交通完全斷絕,日本水兵在鄉軍人以及其他暴徒,多有過分之舉,甚至不加深究,卽執行槍決,結果公共租界發生恐怖現象,凡日本人以外之居民,皆逃避一空,有極多中國人查無下落,疑爲日本人所捕殺。

二月五日公共租界工部局請領事團轉商日本當局,對於此事加以調查。經日本總領事承認在混亂之際,日本人情感熱烈,誠有過分舉動,但情形業已大加改善,並允將公共租界內凡因嫌疑而被日本海軍當局逮捕之人,移至工部局巡捕房。然失蹤華人爲數仍甚多,據工部局詳細調查,失蹤之案尚有三百起之譜。爾後工部局巡捕房及其他市政職務漸漸恢復,日本當局並將過分行爲者,遣送回國。

附錄第三:上海各團體爲日軍利用租界作戰致工部局書

民國二十一年二月十一日敬啓者:上海工部局爲世界各國住民共同組織之團體,如會員國中有一國國民有破壞工部局安寧秩序之行動時,則工部局當行使其職權,或以道德之方法,或以勢力的方法,矯正此種不守秩序破壞社會之行爲,絕不能推諉,更不能袖手旁觀。今次暴日利用公共租界爲其軍隊之根據地,連日進攻華方,均由租界出發,敗後仍遁入租界,使中國軍隊不能自由掃蕩其暴力,市內秩序亦無法恢復,中外居民之損失固無論矣,而工部局團體之組織,亦根本破壞無遺,我滬市三百萬居民,直接間接所受之損害尤大,茲有本會八十餘團體代表上海市民三百萬人,特向貴局提出最後之抗議如次:

一、公共租界所駐軍隊,限於中立國,其態度祇能防護界內治安,不能向界外施行攻擊。所爲軍事行動之日軍,應卽日悉數驅逐。

二、以後日兵來華,絕不容許其再在楊樹浦方面之租界內登陸,敗退後亦不能退避於租界。

以上兩項,務望卽日實行,並盼速發爲荷。此致貴工部局及貴領事團公鑒,上海各團體救國聯合會,納稅華人會,律師公會,國民救國會,上海地方維持會,學生聯合會,憲政促成會,民治協會,婦女大同盟等八十餘團體暨三百萬市民同啓。二月十日。

附錄第四:敵司令植田謙吉致蔡廷楷軍哀的美敦書

民國二十一年二月十八日提出本職基於和平友好之手段達成任務計,茲對貴軍通告左開各件:

一、貴軍應卽從速中止戰鬥行爲,於二月二十日七時以前,將現據之第一線撤退完了,於二月二十日十七時前,黃浦江西岸:由租界西北端,經曹家渡、周家橋及吳淞鎮之線起算,黃浦江東岸:由爛泥渡及張家樓之線起算,各撤退二十公里,包括獅子林砲台在內,在該地區內其他砲台及軍事設施一併撤除。

二、日本軍於貴軍開始撤退後,不行射擊轟炸及追擊動作,但用飛機偵察不在此限。又貴軍撤退後,日本軍僅保持虹口附近之工部局道路地區,包括虹口公園周圍。

三、貴軍第一線撤退完畢後,日軍爲確認其實行起見,派遣有護衛兵之調查員,於撤退地區實施調查,該調查員攜有日本國旗以資識別。

四、貴國對於撤退地區外上海附近日本人之生命財產,應完全保護之,此項保護如不完全,日方當採適當之手段,又對便衣隊應一概有效禁止。

五、關於在上海附近(包括撤退區域)外國人之保護,容另商議。

六、關於禁止排日運動,吳市長對於村井總領事之承諾,應嚴厲實行,關於此項,當另由帝國外務官對貴國上海行政官有所交涉。

如以上各項不能實行時,日本將對貴軍採自由行動,其結果所生一切責任,應由貴軍負之。昭和七年二月十八日二十一時,大日本帝國司令官植田謙吉,第十九路軍司令蔡廷楷閣下。

附錄第五:蔡廷楷軍長覆植田謙吉書

逕啓者:頃接貴司令二月十八日二十一時來函,備悉一切。本軍爲中華民國國民政府所統轄之軍隊,所有一切行動,悉遵照國民政府之命令。來函所開各節,業經呈報國民政府核奪辦理,由外交部逕行答覆貴國公使,本軍未便答覆。此致大日本軍司令植田謙吉,大中華民國第十九路軍長蔡廷楷,二十一年二月十九日二十一時。

附錄第六:外交部爲日軍司令無理要求向日公使提出嚴重抗議書

據上海蔡廷楷軍長電稱:十八日二十時四十五分,接到日軍司令植田謙吉來函,請中國軍隊從速終止戰鬥行爲,於二十日七時以前將現據之第一線撤退完了,並於是日十七時以前從黃浦江東西岸指定地面,各離租界線二十公里之地區內撤退完了,又在撤退區域內之砲台及其他軍事設施,予以撤去,不得新設,並開列其他條款,要求實行,否則將採自由行動等語。查自去年九月十八日,日本軍隊在瀋陽無端開釁以來,節節以武力進逼,侵佔東北各地。迨本年一月二十八日,日本軍隊又突然向上海閘北地方進攻,二旬之間,日本大隊陸海空軍在閘北、吳淞各地肆意攻擊,中國駐軍爲自衛計,不得不加以抵抗,乃在滬之貴國軍司令及總領事,竟復分向蔡廷楷軍及吳鐵城市長提出種種不可能之要求,實屬無理已極,倘日本軍隊再行進攻,中國軍隊仍必屬竭力抵抗,所有因此發生之一切結果,應由貴國政府負其全責,相應提出嚴重抗議,照會貴公使卽希查照爲荷。

附錄第七:中國國民黨二中全會慰第十九路軍及第五軍電

分送蔣總指揮憬然同志,蔡軍長賢初同志,張軍長文伯同志,戴司令孝悃同志,暨第十九路軍、第五軍各師旅團長同志,及全體武裝同志均鑒:本三日十五時全體會議之際,接誦來電,聆悉之下,感痛實深,此次我武裝同志在淞滬一帶抵禦強暴,保衛疆土,於國家民族實有極深之影響。去歲九月十八日,東北邊防軍以不抵抗之故,二十四小時之內喪失兩省之土地,今則以抵抗之故,以淞滬一隅支持至三十日之久,若全國之內處處如此,人人如此,日本暴力安得所逞。且也第十九路軍先登於前,第五軍踵至於後,無日不在槍林彈雨之中,悉力苦鬥,兩軍將士所流之血凝結爲一,使強鄰挑撥離間之技無所施,僉人操縱捭阖之謀無所用,此種精誠團結之最高表現,足爲袍澤之模楷,而保國條件之基礎,亦於是乎奠。日本此次藉不平等條約爲護符,兵艦馳突於長江上下,更以公共租界爲陸軍登陸之地點,與作戰根據地,於是大批軍隊源源運至,絕無阻關,而我方則以交通不備,運輸不便,當第十九路軍苦戰之際,第五軍駐在蘇浙,猶及趕緊赴援外,其餘各處部隊,尙在長途跋涉中,坐是之故,衆寡懸殊,我忠勇將士遂不能不爲戰略之退却,此誠中央同人之所歉然於懷,而深願循省弱點,亟圖補救者也。今日之事,豈但一時之進退,與戰局無關,吾人旣以最大之決心爲長期之奮鬥,則勝亦不足喜,敗亦不足悲,惟知以犧牲爲民族復興之代價而已,願以此自勗,并以慰我忠勇將士。中央執行委員會第二次全體會議麻